王汉忽然站起了身,阴阳怪气道:“原来这位就是与道子佛子齐名的宁千户!”
“当真是失敬,失敬!”
与道子佛子齐名,却败于状态不佳的禅子手中,这本身便是一种讽刺。
马旭立刻配合地瞪大了眼,做出夸张的惊讶状:“姐夫你啥时候这般文绉绉了?”
“连‘齐名’,‘失敬’都会用了?”
“还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隔壁听清。
宁暮迟脸色一沉,眸中寒光闪过,抬袖便是一拂。
嗡!
一股精纯浩然之气化作淡金大手印,瞬间破开雕花木窗,直掴向王汉马旭面门!
两人脸色微变,真元刚欲涌动,却见顾今朝并指如剑,随意一挥。
一道赤色剑意迎上,精准斩中手印正中。
噗!
那气势汹汹的浩然手印如雪遇骄阳,瞬间湮灭无踪。
顾今朝放下手,平静道:“宁千户这是何意?”
宁暮迟面罩寒霜:“下官公然讥讽上官,不该掌嘴?”
顾今朝眉梢微挑:“我这两位下属不过表达仰慕,何来讥讽?”
宁暮迟眼中怒意更盛,冷哼一声,袖袍重重一扫。
哗啦!
窗上竹帘应声落下,严实隔断了双方视线与声音。
无念端起香茗,抿了一口,淡淡道:“方才那一剑,剑意凝练,观其气息,神道修为已臻入七品后期。”
“距离上次交锋不过月余时间,便连破两境,这份天资着实不俗。”
宁暮迟脸上怒容瞬间消失,恢复从容淡漠:“七品后期罢了,无论禅子还是本官,对上他皆能将其镇压。”
方才冲突,不过是有意试探。
那日顾今朝与两位千户大战的详情他们未知,自然要摸清底细。
如今看来,实力虽强,却远未到一剑败双五品的夸张程度。
“不可轻敌。”无念缓缓摇头,提醒道:“莫忘他当日击败贫僧的那一剑。”
“那一剑能破开不动明王法相,确有过人处。”宁暮迟不以为然:“但他最强的,恐怕也就这一剑了。”
“此剑或可威胁六品圆满甚至是五品,但必有巨大消耗或限制。”
“只要有所防备,躲过或接下,便不足为惧。”
他当前的境界为六品中期,自认只要提防那诡异一剑,对付顾今朝便稳操胜券。
……
隔壁雅间。
王汉压低声音问:“头儿,方才为何要我们故意出言讥讽?”
他外表看起来莽撞,实则粗中有细,自然明白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顾今朝眸光微凝:“宁暮迟此人,看似张扬,实则心思缜密,善于谋定后动。”
“因陈青风一案,我的修为战绩被传得神乎其神,真假难辨。”
“他们若想针对,自然要先摸清底细。”
对这位真世子的性格,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邵跋星反应过来:“头儿的意思是,他们今日来醉仙楼,本就是冲你来的?”
“那倒未必。”顾今朝轻轻摇头:“应是恰巧遇见,便临时起意,顺手试探罢了。”
陈青风一案尘埃落定,监兵府内赵陈势力被连根拔起,空缺由太后一系填补。
这是顾今朝计划第一步。
攘外必先安内,稳固己方基本盘。
接下来,太后与永兴帝两党明争暗斗,主战场之一,必在镇魔司内,尤其是监兵府与执明府之间。
他将代表太后一系,宁暮迟则是永兴帝方推出的代表人物。
永兴帝欲借佛门打压道门,甚至逼道门让出国教尊位。
太后则要遏制佛门扩张,最好将其赶回西部雷州。
这场博弈的序幕,便由双方在镇魔司的较量拉开。
……
接下来一月,顾今朝几乎将全部精力投入追剿妖魔榜的妖魔上。
一来,通过接连斩杀榜上有名凶徒,塑造“监兵府新星”的形象,持续打击佛门借除魔积累声望的势头。
二来,借助《六元真魔诀》,献祭邪修,提升修为,推进叠甲计划。
执明府那边,有禅子佛女坐镇,诛杀这些妖魔不难,难得是将人找出来!
但妖魔榜上的妖魔个个藏匿手段高超,若是能那么容易挖出来,也不会逍遥至今了。
然而,这对顾今朝而言,却不是什么问题。
他可是对镇魔司卷宗中众多妖魔案件了如指掌。
哪些人藏在何处,何时出现,有何弱点,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