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球的力量，在WTA里绝对是顶级的。”江曜白摸了摸下巴。
其实刚来墨尔本的那几天，他在球员酒店的大堂和餐厅里，好几次碰到过郑揿文和其他几位夏国女将。大家都是同胞，在异国他乡自然感到亲切。
不过，正如那个“夏国怪谈”的传闻一样，江曜白是个彻头彻尾的“社交绝缘体”。每次碰面，他也只是礼貌地点头微笑，简单打个招呼“今天状态不错啊”、“比赛加油”，然后就迅速闪人，深藏功与名。
相比之下，他的老爸江建国同志，简直就是夏国网球圈的“交际花”。
这几天，老江同志提着各种没被海关没收的幸存特产，在球员家属区混得风生水起。今天跟郑揿文的教练聊聊战术，明天跟王欣瑜的团队交流交流伙食，据说都已经跟好几个选手的家长称兄道弟了。
估计老江同志和这些选手的熟悉程度，比江曜白这个当事人还要深得多。
看了一上午的转播，江曜白对现今网坛的各种打法和节奏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中午十二点半，吃过特制的赛前碳水餐，江曜白背上球包，在团队的簇拥下登上了前往赛场的专车。
下午13点，江曜白准时抵达墨尔本公园，刷卡进入了JCA的专属更衣室。
相比于罗德·拉沃尔球场那种庄严的“大满贯感”，JCA的更衣室虽然同样豪华，但能明显感觉到外面传来的隐隐震动和声浪。
这里是墨尔本公园最喧闹的地方。
两点整，江曜白准时出现在JCA的副场进行赛前热身。
30分钟的热身，主要是为了唤醒肌肉，找找击球的甜点。汉斯在场边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确认他的柔韧性和爆发力都处于最佳状态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状态完美，Jiang。保持这个专注度。”
回到更衣室候场，这又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
JCA在江曜白的比赛之前，安排了一场男子双打。众所周知，男子双打一旦陷入焦灼，那时间就跟个无底洞一样。
江曜白戴着降噪耳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刷着实时的文字直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15点……
16点……
更衣室外的走廊里，偶尔有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地走过。江曜白闭目养神，大脑里不断模拟着孟菲尔斯那种夸张的滑步和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球路线。
“不管他怎么表演，我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节奏。”江曜白在心里定下了战术基调，“以静制动，一击必杀。”
终于，当时针指向16:50的时候。
电视屏幕上的男双比赛终于分出了胜负，两对选手在网前拥抱致意。
“Jiang，it's time.”（江，到时间了。）
赛事总监推开更衣室的门，对着江曜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曜白睁开眼睛，将手机塞进球包，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的红色战袍。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降噪耳机摘下挂在脖子上。
瞬间，外面那如同海啸般的声浪，顺着球员通道，毫无阻挡地灌入了他的耳膜。
和前天在1573球场那种满场都是中文的“主场待遇”不同，JCA因为其外场通票即可进入的属性，聚集了大量来看热闹的本地球迷、狂热的法国球迷，以及各国游客。
这里的观众成分极其复杂，也极其疯狂。
江曜白背着球包，跟在孟菲尔斯的身后，踏入那条通往光明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刺眼的白光。
“And now， please welcome... The entertaining Frenchman， Gael Monfils!”（现在，有请……极具娱乐精神的法国人，盖尔·孟菲尔斯！）
现场DJ的声音极具煽动性。
孟菲尔斯如同一个登台的摇滚巨星，跳跃着冲出通道，双手挥舞，引发了全场法国球迷的疯狂尖叫。
“Allez Gael!（加油，盖尔！）”
紧接着。
“And his opponent... the rising star from China， the Shanghai Masters champion， Yaobai Jiang!”（他的对手……来自夏国的冉冉升起的新星，魔都大师赛冠军，江曜白！）
江曜白迈出通道。
一瞬间，巨大的声浪将他包围。
虽然夏国观众在JCA并没有占据绝对的多数，很多通票早就被本地人抢光了，但那一簇簇红色的方阵依然爆发出极其惊人的能量。
“江曜白！牛逼！！”
“白哥杀穿他！”
除了夏国球迷的呐喊，更多的是现场澳洲观众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哨声和欢呼声。澳洲人喜欢强者，也喜欢看这种“冷面杀手VS搞笑天王”的剧本。
江曜白没有像孟菲尔斯那样跟观众互动。
他就如同传闻中那个神秘的东方形象一样，面容冷峻，眼神如刀。他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休息椅旁，放下球包，拿出球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外露。
但这副冷酷的模样，反而让现场的欢呼声更加激昂了。
在看台的最高处，林夕染举着长焦镜头，将江曜白这副生人勿近的霸气模样定格在画面中。
“嘿嘿，这张不错。”林夕染一边按快门，一边小声感叹，她最近算是发现了，江曜白以往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在球场上还真挺唬人的。
裁判高高坐在主裁椅上，看着两名风格迥异的球员在网前抛硬币。
一方是网坛著名的表演艺术家，总能打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杂耍球；另一方是严谨到近乎机械的东方新星，基本功扎实得令人发指。
这场比赛，注定不会平凡。
硬币落地。
孟菲尔斯赢得了挑边权，他选择了先发球。
“Warm up. Three minutes.（热身，三分钟。）”
江曜白退回底线。
夕阳的余晖透过JCA半开的穹顶洒在场地上。
他握紧了那把黑色的威尔胜球拍。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