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球网，盖尔·孟菲尔斯一边做着夸张的拉伸动作，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对面的那个黑衣少年。
“江曜白……”
这位37岁的法国老将在嘴里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作为在ATP巡回赛里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的老江湖，他当然听说过这个最近在网坛掀起滔天巨浪的夏国新星。
崛起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据说这小子去年六月份才打第一场比赛，然后就像是一列失去了刹车的超级高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路过关斩将。从低级别的希望赛，到挑战赛，再到拿下ATP250蓉城站的冠军，甚至在魔都大师赛也大放异彩。
孟菲尔斯听更衣室里的其他选手谈论过，说这个夏国少年的技术没有任何短板，控球精准得就像是瑞士钟表，甚至有人给他起外号叫“东方机器”。
……不过嘛，机器也是会生锈的。
孟菲尔斯回想起昨天自己在酒店房间里观看江曜白对阵穆雷的比赛录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场比赛他看了，虽然赢了安迪，但并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夸张到不可战胜。
江曜白也会紧张，步伐也会乱，特别是处理一些不规则弹跳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有僵硬的瞬间。
孟菲尔斯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双修长且充满爆炸性力量的长腿。
他今年已经37岁了。对于一个网球运动员，尤其是一个以跑动和爆发力著称的“身体流”选手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高龄。前两年，他因为伤病和年纪的原因经历了漫长的低谷，世界排名一度暴跌，甚至让他产生了退役的念头。
直到去年下半年，他才奇迹般地稍微找回了一点状态，拿下了几个不错的成绩。
今年，站在这片他曾经创造过无数高光时刻的墨尔本场地上，他当然不甘于就此沉寂。
看着对面那个年轻、挺拔、浑身上下散发着无穷活力的江曜白，孟菲尔斯恍惚间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肆意挥洒着汗水，用一个个匪夷所思的飞身救球和暴力扣杀点燃全场。
“年轻人，大满贯的舞台，可不是光靠冲劲就能征服的。”
热身拉球开始了。
孟菲尔斯天生就带着一种“人来疯”的表演型人格。哪怕只是赛前的热身，他也不安分。
江曜白打过去一个稍微偏高的底线球。
孟菲尔斯并没有正常退步抽击，而是突然高高跃起，在空中来了一个极其骚包的360度转身，然后用拍框的边缘“啪”地一下将球切了回去。
“Wooooo——！！！”
看台上的澳洲本地观众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花活，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Allez Gael!（加油，盖尔！）”
“Show time!（表演时间！）”
法国球迷和本地糙汉们吹起了震耳欲聋的口哨。
面对对手这种近乎挑衅的赛前“整活”，江曜白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脚步轻点移动到落点，用一个标准的反手双反，将那个带着下旋的球稳稳地推回了对面的深区。
热身结束，两人回到各自的休息椅旁做最后的准备。
江曜白将毛巾扔进筐里，拿起那把穿了特制高磅数羊肠线的球拍，走到底线接发球的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南半球夜晚微凉的空气，在脑海中沉稳地下达了指令。
【统子哥，开始比赛，禁用托管。】
熟悉的冰冷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叮！本场比赛已禁用托管模式。】
“Time!”
主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First Set， Monfils to serve.（第一盘，孟菲尔斯发球。）”
比赛正式开始。
孟菲尔斯站在发球线上，拍了两下球，眼神瞬间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切换到了极度的专注。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找回了状态，但如果和对面那个前天才跟穆雷熬了三个多小时，现在看上去还能活蹦乱跳的年轻怪物去拼体能，拖入长回合，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必须速战速决！”
这是孟菲尔斯在去年状态好转后，为了延长职业寿命而逐渐摸索出的新打法：强化发球，缩短回合，增加网前压迫。
抛球！
屈膝！
孟菲尔斯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黑弓，瞬间释放出恐怖的弹力！
“嘭！”
一记势大力沉的平击发球！
网球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江曜白虽然动态视力捕捉到了球的轨迹，但球速实在太快，他刚刚伸出球拍，球已经呼啸着撞上了后面的挡板。
“15-0！”
“ACE！”裁判高声宣布。
时速225km/h！
“哇！”现场的观众瞬间被这记石破天惊的发球点燃了，欢呼声四起。
江曜白站在原地，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个球落下的印记。
“好家伙，开局就这么爆？不过这球的角度和速度确实不错……”
孟菲尔斯再次抛球。
这一次，他增加了一些侧旋，球速下降了一些，大约在195km/h左右。
江曜白迅速侧滑步，正手迎前，一记势大力沉的深区回球直接顶向了孟菲尔斯的脚边。
然而孟菲尔斯的应对依然极其激进！
他没有选择后退防守，而是在球弹起的一瞬间，直接采用了一个“半截击”的动作，将球强行改变线路，打向了江曜白的反手空档。
紧接着，这个37岁的老将竟然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网前！
他试图缩短回合，尽快得分！
别说是看台上的观众，就连江曜白都在一瞬间看穿了他的意图。
“想拼网前？以为我是那种只会底线死磕的古典派吗？”
江曜白可不怕对拼网前。
他脚下猛地发力，像一头猎豹般冲向左侧，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反手单手切削，打出了一记极具隐蔽性的网前小球！
这球又低又转，眼看就要越过球网。
但孟菲尔斯的身体素质简直就是个BUG。他明明已经冲到了发球线附近，看到这个小球，竟然硬生生地在高速奔跑中完成了一个急刹车加变向，整个人像是一只大青蛙一样扑了出去！
“啪！”
孟菲尔斯在身体几乎贴地的一瞬间，用拍头把球捞了过来。
球越过球网，高高弹起。
江曜白此时已经拍马赶到网前，看着这个半高球，直接高高跃起，准备来一记泰山压顶的扣杀！
但孟菲尔斯在捞过球后，竟然没有放弃，而是迅速爬起来，做出了一个预判性的扑救动作。
“砰！”
江曜白的扣杀如雷霆般砸下。
孟菲尔斯猜对了方向，球拍挡住了这记重扣，但由于力量太大，球直接弹出了界外。
“15-15！”
“Wooooow！”全场爆发出惊叹声，虽然这球江曜白得分了，但两人在网前这短短几秒钟内极其激烈的斗智斗勇和身体极限的碰撞，直接让比赛的观赏性拉满。
接下来的几分，孟菲尔斯依然贯彻着他速战速决的战术。他的发球极具威胁，而且一旦有机会就频繁上网，甚至不惜冒险打出一些成功率极低的制胜分。
这种搏命式的打法，在开局阶段确实给江曜白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在一次发球上网截击得分后，孟菲尔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自己的首个发球局。
“Game， Monfils. 1-0.”
此时，国内的奇异果直播间里，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孟菲尔斯这老当益壮啊！最近状态起来了？”
“这发球，这上网速度，你跟我说他37了？”
“好可惜啊，我看刚才那几个球，我还以为白哥第一局就能破发的！”
“别慌，比赛才刚开始。孟菲尔斯这种打法太耗体力了，我不信他能全场保持这种强度！”
……
江曜白的发球局。
他并没有受到上一局被对方压制节奏的影响，走到发球线，熟练地拍了拍球。
“砰！”
江曜白的一发同样犀利，并且落点极度刁钻，而且带有强烈的侧旋。
孟菲尔斯试图用正手强行接发球抢攻，但球的旋转让他吃了个暗亏，回球直接挂网。
“15-0。”
接下来的几分没什么惊险。江曜白凭借着稳定的发球和扎实的底线基本功，没有给孟菲尔斯太多表演的机会，干脆利落的一个Love Game保发。
“Game， Jiang. 1-1.”
打完这两局，江曜白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他差不多已经熟悉这家伙的风格了。
孟菲尔斯打得比较急切，太想在三拍之内解决战斗了。而且……
他在刚才的试探中发现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孟菲尔斯的正手威力确实巨大，抡起来简直像个大风车，一旦被他正手逮到机会，那球速快得惊人。但是，他的反手却明显缺乏攻击力，更多的是依靠切削过渡或者勉强防守。
“既然正手是长矛，反手是破盾，那就别怪我盯着你的盾打了。”
第三局。
江曜白站在接发球位，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那经过无数次副本磨砺出的恐怖“动态视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孟菲尔斯抛球。
在江曜白的眼中，网球的轨迹、旋转的缝隙，甚至孟菲尔斯手腕翻转的微小角度，都被无限放大并放慢。
“内角平击！”
江曜白瞬间做出判断，身体提前半秒向左侧滑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