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钢针从内向外地狠狠地穿透了一般!
他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惨叫一声,直接去了半条命,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哀嚎着、挣扎着,转身就试图朝着安全区爬行而去!
葛蕾丝则缓缓地召回了自己那把插在地上的鱼叉,准备给予这个该死的闯入者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砰——!”
一道身影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从侧面狠狠地撞在了葛蕾丝的身上!
是江曜白!
刚刚才逃出生天的江曜白,此时已经冲了回来!
他看着那个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队友”,又看了看那个即将举起屠刀的“女鬼”,一咬牙,直接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葛蕾丝的身上!
这一下虽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却成功地让葛蕾丝的动作愣了愣。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江曜白冲着那个还在地上蠕动的蒙面人大吼了一声!
然后,他一把拽起那个拖着半残之躯,却比他想象中要轻上不少的蒙面人,不顾一切地就朝着前方那片地形最为复杂的废墟冲了进去!
“分……头……”
先知一瘸一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
江曜白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冲进废墟的瞬间,便将他朝着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向猛地一推!
然后自己则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跑了过去!
果不其然!
那个已经彻底进入了狂暴状态的葛蕾丝看都没看那个倒在地上的“残血”先知,再次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了江曜白的身上,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先知看着那两道再次展开追逐并逐渐远去的身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周围,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便拖着自己那条受伤的腿,朝着医生爱米丽小姐所在的方向,一瘸一拐地挪动了过去。
他现在,急需治疗。
……
此时,江曜白正在废墟之中进行着他人生中最漫长绝望的一场马拉松。
刚才那种SAN值狂掉的感觉还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心有余悸。
他发誓,就在刚才被那个“女鬼”抱在怀里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周围的世界都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那些倒塌的墙壁仿佛变成了蠕动的血肉;那些枯死的树木仿佛长出了一颗颗转动的眼球;就连天空那灰色的浓雾都像是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无形巨兽!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啊?!
克苏鲁入侵吗?!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副本啊?!说好的灵敏和耐力训练呢?他怎么感觉自己现在这个状况,就像一个误入了克苏鲁神话现场,还不小心撞见了外神正在“发糖”的普通人啊?!
他现在感觉周围的景象处处都潜藏着致命的危机感。
明明看着好像没什么不对劲。
但是他总觉得这些沉默的废墟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异化,变形成那些能让他的理智瞬间清零的不可名状恐怖怪物了!
不行!
绝对绝对不能再被那个女鬼抓到了!
江曜白一边疯狂地奔逃,一边快速地在脑海里回想着自己这一路上走来的所有区域。
“那个医院……虽然里面充满了危险,但毫无疑问,论地形的复杂程度和障碍物的数量,绝对是一个逃跑的绝佳地点。”
“二楼的地板上,有好几个破洞,可以随时跳到一楼,用来进行战略性转移。”
“但是医院内部的空间也相对比较封闭。一旦被那个女鬼用她那不讲道理的水坑给包了饺子,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除此之外,医院后面这片废墟障碍物也挺多的,很适合用来绕圈和拖延时间。”
他一边分析,一边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可是……我都已经跑了这么久了!我的队友呢?!我的队友们怎么还没破解完密码啊?!”
“还是说……密码其实已经破解完了?那几个家伙该不会是已经先跑了吧?!”
他现在是真的没什么把握能继续和那个女鬼周旋下去了啊!
那种SAN值狂掉之后所带来的精神上的疲惫,和身体进入极限状态后所带来的肉体上的崩溃……
这种双重折磨的感觉,谁体会谁知道!
“哗啦啦……”
那股熟悉的,代表着死亡正在逼近的水坑蔓延声,再次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江曜白连头都不敢回,小心翼翼地从旁边一个破损的窗户直接翻了进去,然后又轻巧地越过了一块早已被踩得粉碎的木板。
……
而另一边。
“先知”拖着受伤的腿,终于在女神像附近找到了正在全神贯注地破译着密码机的爱米丽医生。
爱米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就炸了机。
当她看清来人是“先知”后,才终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她就看到了“先知”腿上那道恐怖的伤口,以及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湿气”。
“你受伤了!”她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就从自己的医疗包里掏出了一根装满了镇静剂的针筒。
“快坐下!”
她将“先知”按在了一旁的石凳上,然后一针下去。
“先知”只感觉一股清凉且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暖流,从伤口处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腿上那道被鱼群撕咬出来,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完全不符合科学常理的速度飞快地愈合着!
没过多久,他身体的伤势就痊愈了。
爱米丽这才终于有时间来关心一下战况。
她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了紧张的语气问道,“今晚的……‘狩猎者’,是谁?”
“先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是葛蕾丝。”
“什么?!”
医生大惊失色。
她的脸上瞬间就没了血色。
“是她……怎么会是她……”她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可是……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听到突然放大的心跳?她……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先知”摇了摇头,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简单地跟她叙述了一遍。
“……有一个新人。一个很特别的新人。他从开局到现在一直都在牵制着葛蕾丝。”
当听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新人”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将那个恐怖的葛蕾丝牵制到现在,医生的脸上露出了更加震惊的表情,但手上也没忘了继续破译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