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个时候,她面前那台密码机终于发出一声清脆如同天籁般的“叮”声!
机顶的天线缓缓升起,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第三台密码机破译完毕!
“很好!”
“先知”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台已经修好的密码机,然后对医生说道,“你继续去寻找下一台。小木屋里还有一台我破译了一半的机器,现在轮到我去把它修完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叮嘱道,“加快速度,爱米丽。不要辜负了那个正在用生命为我们牵制着那个怪物的新人。”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
另一边,江曜白正在废墟区域之中进行着一场他人生中最憋屈也最刺激的“躲猫猫”游戏。
他一边需要极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又要时刻提防着那个随时可能会“闪现”到他脸上的女鬼。
他从来没感觉过自己的身手竟然可以如此灵活。
在求生欲的压榨之下,许多他只在跑酷视频里看到过,正常情况下想都不敢想的极限运动动作,在此时此刻这种SAN值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他竟然都能临时做得出来!
一个蹬墙侧翻,越过倒塌的矮墙!
一个精准的空翻,从两栋废墟之间的缝隙中跳了过去!
一个狼狈的滑铲,从一根摇摇欲坠,横亘在路上的巨大烟囱下钻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应该早就磨破了。
他感觉自己的脚踝在刚才那个极限扭转的动作中绝对已经骨折了。
但是他不敢停。
躲避不能停止!
他又一次在极限的追逐中找到了一个机会。他用自己刚刚脱下的外套伪造了一串凌乱的脚印,将它们引向了一个错误的方向。然后他自己则一个闪身,躲进了路边一个早已废弃,散发着铁锈味的铁皮柜子里。
他屏住呼吸,从柜门的缝隙中紧张地向外窥探着。
片刻之后,那个恐怖的“女鬼”悄无声息地漂浮到了他伪造的那串脚印前。她似乎是迟疑了一下,然后便顺着那个错误的方向追了过去。
“呼……”
等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浓雾之中,江曜白才敢从柜子里出来,靠在柜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在这种令人窒息的追逐与躲藏之中飞速地流逝着。
……
小木屋里。
“先知”的指尖在密码机的键盘上跳动如飞。
伴随着最后一个校准的成功,“叮”的一声,他面前这台密码机顶端的天线也缓缓地亮了起来。
这是今晚被破译完毕的第四台机器。
而第五台,也是最后一台机器的破译工作,医生爱米丽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此时的她正紧张地快速在密码机上按动着按钮。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破译的节奏之中,甚至都忘记了回头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密码机的天线在浓重的雾气之中散发着一阵阵扭曲而不祥的电波频率。
身为监管者的葛蕾丝即便隔着很远,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个位置。
但她却视若无睹。
因为她此刻正在专心地追逐着面前这个如同泥鳅一样滑溜,让她又爱又恨的……“猎物”。
“卧槽!卧槽……有完没完啊!我真快不行了!”
江曜白感觉自己已经超越了极限。
他本以为之前那种跑到肌肉抽搐,肺部燃烧的感觉就已经是身体的极限了。
直到他真正地超越了那个极限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经历了一阵短暂的近乎于麻木的“宕机”状态后,竟然再次迸发出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他甚至都感觉不到疲惫了,完全是在依靠着自己那被逼到极限的第六感在行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
就在他感觉眼前那些恐怖扭曲的幻觉即将再次浮现之时……
“呜——呜——呜——”
一阵响彻了整个庄园的尖锐刺耳警报声猛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凄厉而又充满了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听到它的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
正在一片废墟里对着一把狂欢之椅敲敲打打的园丁埃玛听到了这个声音,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的神色郑重起来。
……
正在破译最后一台密码机的医生艾米丽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喜悦便涌上了她的心头。
“看来……那个新人真的很厉害。”
直到现在警报声都已经响起了,她都还没有亲眼看到那个恐怖的怪物。
“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大门口输入密码了。”
她知道,以往这个时候可是最危险的。
爱米丽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废墟的阴影里,朝着其中一个大门的方向摸了过去。
……
而江曜白虽然完全不懂这声突如其来的警报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尖锐的警报声却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他那即将被幻觉吞噬的大脑,将他从那掉SAN的恐怖状态中给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他看着那只依旧盘旋在自己上空的役鸟。
他总感觉这只鸟好像是在……给他指引着方向。
他一咬牙,将体内最后的一丝力气都压榨了出来!
猛地一个前滚翻,以一个极其狼狈但却异常有效的姿势躲过了“女鬼”那记志在必得的“抱抱”,然后便跟着那只鸟的指引朝着废墟的外面冲了出去!
葛蕾丝看着他冲刺的方向,那双空洞的双眸里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这是准备开门了吗?
她缓缓地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鱼叉。
她想起了庄园里那些还活着的“求生者”。
……
那就去狩猎几个,然后……让他永远留在这庄园里吧。
她不再理会那个已经跑远的江曜白,身形一闪,朝着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