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进入了平流层,窗外的夜空深邃如墨,点缀着璀璨的繁星。
客舱内的灯光调暗了,大部分的旅客都已经戴上眼罩,进入了梦乡。整个空间,只剩下飞机引擎那平稳而单调的轰鸣声。
“曜白曜白,这还是我第一次去香山哎。”林夕染凑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是吗?”江曜白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像她这样的博主,大概已经飞遍全国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把全国玩腻了。”
“哪有!”林夕染小声反驳,“平时不是上学就是剪视频,忙得跟陀螺一样,这还是第一次去香山这座海边城市呢。你以前去过吗?那边怎么样?”
“小时候好像去过,不太记得了。”江曜白回想着,“城市很漂亮,空气也好。吃的……海鲜很出名。”
“海鲜!”林夕染的眼睛更亮了,“太好了!那等打完比赛,我一定要带你去吃全香山最地道的海鲜大排档!哦不对,你还在控制饮食呢!那你还是吃鸡胸肉沙拉吧。”
“不是,都出来了就不能吃点好的吗?”江曜白抱怨道。
“怎么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林夕染直摇头。
“那人家健身博主也有欺骗餐和放纵日的嘛。”江曜白振振有词。
“噗……”林夕染一个没忍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已经把当地的美食攻略和景点攻略都做好了!”
江曜白瞥了她一眼,“那行吧,不过,玩归玩,比赛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那当然,本分析师早就把功课做好了。”林夕染立刻收起了玩闹的表情。
“我刚才查了一下,”她的表情瞬间切换到了“专业经纪人”模式,屏幕上的荧光,映着她那张写满了认真的侧脸,“这次香山挑战赛资格赛的正赛一共有三十二个名额,目前大名单中,世界排名在200到300名之间的,就有五个。300到500名的,更是有将近二十个。剩下的,也都是在各个希望赛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了。总之,没有一个是善茬。”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几个选手的资料,用红笔高亮地圈了出来,“这几个,是资格赛里的种子选手,也是咱们的重点观察对象。特别是这个,来自澳大利亚的杰克·汤普森,世界排名215,典型的澳洲大炮,发球和正手都极具攻击性,是这次资格赛的头号种子。”
江曜白凑过去,看着屏幕上那个身高接近一米九五、肌肉虬结的澳洲人照片,眼神也渐渐变得专注起来。他点开选手的详细数据,目光在“一发平均时速”那一栏上稍作停留。
“超过200了啊……”他喃喃自语。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意味着对手的发球局将会极难被攻破,不过,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体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哎呀,别想这些了。”林夕染忽然又关掉了平板,将它塞回包里,“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她说着,点开了座椅前方的娱乐系统,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部最新上映的高评分电影,还主动分了一只耳机给江曜白。
江曜白本想拒绝,但看着她那兴致勃勃的模样,最终还是默默地将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讲述了一个俗套但感人的爱情故事。
江曜白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程。
而他身旁的林夕染,则从电影的中段开始,就一直在“呜呜呜”地小声抽泣。等到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时,她已经哭得两眼通红,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江曜白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呜……谢谢……”林夕染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控诉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啊?这么感人的电影,你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流!”
江曜白看着窗外的星空,淡淡地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狗血片看的比较多吧。”
林夕染闻言,哭声一顿,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江曜白继续用一种云淡风轻的、仿佛在讲述别人故事的语气说道,“比如什么西瓜刀砍BOSS,上半身一分为二之类的,哦对了,还有一颗网球刮起龙卷风,一颗足球踢出宇宙大爆炸之类的。”
林夕染:“……”
她默默地将头转了回去,戴上眼罩,拉下毯子,一气呵成。
算了,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
飞机在凌晨时分,准时地降落在了香山金湾国际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夹杂着海洋气息的湿热空气便扑面而来。与魔都的繁华喧嚣不同,这座南方的滨海城市,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的宁静与闲适。道路两旁,随处可见高大而充满了亚热带风情的棕榈树。
两人坐上了预定好的专车,朝着位于横琴新区的赛事官方合作的酒店驶去。
一路上,司机师傅是个很健谈的本地人,他一边开着车,一边热情地为他们介绍着这座城市。
“两位是来旅游的,还是来参加那个网球比赛的呀?”
“来比赛的。”林夕染回答道。
“哎哟,那可是世界级的大赛哦!”司机师傅立刻来了精神,“我们香山这几年发展得可快了!特别是横琴这边,高楼是一栋一栋地盖!那个网球中心,修得可漂亮了,就在海边上,跟个大贝壳一样!好多世界级的明星,都来我们这里打过比赛呢!”
听着司机师傅那充满了自豪感的介绍,江曜白和林夕染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份期待。
抵达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即便是深夜,酒店的大堂依旧是灯火通明。大堂的各处,都张贴着本次香山挑战赛的巨幅海报。前台旁边,还专门设立了一个赛事服务处,为前来参赛的选手们提供着24小时的接待服务。
他们在大堂里,看到了不少同样是深夜抵达的背着网球包的各国选手。
有一个身高将近两米,如同棕熊般魁梧的东欧大汉正旁若无人地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地打着电话。他肩膀宽厚得像一堵墙,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有力的手势,仿佛在指挥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