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斯科特·斯威夫特准时出现在会客室。
两人早就认识,也就没寒暄。
李阳看他神色疲惫,直接问道:“斯科特先生,最近什么情况,电话里也没说清楚,CAA那边到底怎么了?”
斯科特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他们想压榨泰勒。”
李阳没接话,等他继续。
“像当初的布兰妮·斯皮尔斯一样。”
李阳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布兰妮·斯皮尔斯,美国一代甜心,全球偶像,国内叫小甜甜。
但只要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背后藏着多长的阴影。
出道太顺,顺到她身边的人开始替她做决定。
男友、父亲、经纪人、唱片公司,几方一起,把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当成了流水线上的机器。
明面上是工作,暗地里是控制。
圈子里一直有传闻,为了让布兰妮能连续跑完高强度巡演,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东西。
不是毒品,是药物,一些能让精神持续亢奋、疲惫感消失的药片。
这些事从来没上过新闻,但圈子里传得很快。
李阳知道这些不是传闻。
再过两年,布兰妮的父亲就会以“精神疾病”为由,申请对她的永久监护权。
父亲拿走她的自由,经纪公司拿走她的行程,唱片公司拿走她的声音。
她彻底沦为了一个三方持有的赚钱机器,连买杯咖啡都需要报备。
后来她崩溃了。
剃光头、砸狗仔车、被送进精神病院,那时候媒体只以为小甜甜疯了。
再后来,FreeBritney运动闹了十几年,人们才知道,原来那个在镜头前笑得灿烂的女孩,连自己的身体和钱都做不了主。
李阳看着面前的斯科特。
他提到布兰妮时,眼角的疲惫更重了。
“我不想泰勒也变成那样。”斯科特说。
李阳看着他:“为什么不直接离开CAA?”
斯科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李先生,在你眼里,CAA可能只是个普通合作方,谈不拢就换一家,没有CAA还有WME,不行还有ICM,反正经纪公司不是只有CAA,换谁都一样。”
他顿了顿:“但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CAA就是圈子里的巨头,得罪不起。”
李阳点点头,他知道斯科特说的是实话。
CAA在九十年代最强势的时候,连六大制片厂都敢硬怼.
打包卖项目、捆绑签艺人、逼着片厂接受他们的条件。那几年,但凡有点规模的好莱坞项目,背后都少不了CAA的影子。
后来娱乐法案调整,加上WME、ICM等公司崛起,CAA确实没那么强势了。
但那是针对制片厂、唱片公司这种级别的资方。对艺人来说,CAA依然是那座绕不开的大山。
顶级明星像小李子那种,有资源有团队,离开CAA还能自立门户。
普通艺人呢?得罪了CAA,就意味着被整个圈子打压。
斯科特接着说:“CAA前两天找我,说要彻底调整泰勒的经纪结构。”
“他们觉得泰勒现在势头太好,不能再像普通艺人那样松散管理。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式经纪方案,这是他们的原话。”
“什么意思?”李阳问道。
“意思是,希望我彻底加入CAA。不是挂名合伙人,是真正成为正式合伙人,把自己也绑进去,然后由我出任泰勒的经纪人。”
“因为娱乐法案规定,经纪公司只能和艺人一次签三年合约。所以他们希望通过我,来控制泰勒。就像当初的布兰妮一样。”
他看着李阳:“他们不会只找我。后续一定会来接触飓风唱片。”
他没把话说完,但李阳明白,布兰妮那件事,从来不是经纪公司单方面能完成的。
只有经纪公司是不可能做到的,必须有唱片公司合作才行。
两方配合,才能把一个人彻底锁死。CAA现在来找斯科特,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该找飓风唱片了。
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普通的经纪纠纷了。
这是一个父亲在求救。
他不是来寻求帮忙的,是来恳求李阳,恳求飓风唱片,不要配合CAA的计划。
斯科特后悔了。
当初女儿说喜欢唱歌,他觉得有天赋,就全力支持。谁能想到,这条路走进去,会遇上这种事。
但女儿是真心热爱唱歌、享受创作的。他总不能因为害怕,就让泰勒直接退圈吧?
所以他才直接找到李阳。
不是找飓风唱片的高层,是直接找老板。
他怕,怕唱片公司那边动心,泰勒的未来肉眼可见,一年上亿美元的收入,哪个公司不想要?
他只能赌一把。
赌当初亲自挖掘泰勒的那个人,还记得当初签下她时说过的话。
李阳没犹豫,直接说道:“飓风唱片不会答应他们的。”
这种事没什么好商量的,虽然星海在美国这两年,媒体爱给它贴无情资本的标签,但做事总还有个底线,不至于像一些本地资本家一样。
喜欢吃人。
赚钱而已,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做唱片,不过是为产业版图多添一块拼图。
音乐是他传媒生态里不可或缺的一环,他清楚这个分量。
但不至于为了这个,就把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推进深渊。
听到这里,斯科特整个人像是一下放松了许多,缓缓靠进椅背。
他来之前就想好了,如果李阳的回答模棱两可,或者犹豫不决,只要不正面回答,他回去就贷款,砸锅卖铁也要凑齐违约金,让泰勒彻底退圈。
还好。
还好李阳不是那种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里那层紧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一些。
“谢谢,李总。”
李阳摇了摇头:“正常人都会拒绝那样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