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2008年8月8日下午6时30分,京城奥林匹克中心。
李砚此时换上了一套特别定制的黑色中式立领西装,面料是乔治·阿玛尼工坊特供的威尼斯羊毛与真丝混纺。
西装左胸前,一枚精致的YSL金色铆钉胸针巧妙地点缀着,既呼应了他的设计符号,又不失庄重。
克拉拉则选择了一件简约的象牙白单肩长裙。
“感觉怎么样?”李砚轻声问道,替她整理了一下肩带。
“有点紧张。”克拉拉诚实地说道。
“我从没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看过奥运会开幕式,西班牙申办奥运会失败了,所以我特别羡慕能举办奥运会的国家。”
门外,两辆红旗轿车已经等候多时。
这是奥组委为重要国际宾客准备的专车,前挡风玻璃上贴着特殊的通行证。
司机是经过严格正审的专职人员,副驾驶坐着一位奥组委外联部的工作人员。
“李先生,克拉拉女士,晚上好,我是奥组委外联部的王黎,今晚负责引导二位进入鸟巢贵宾区。”年轻干练的工作人员恭敬地说道。
“根据安排,您二位的位置在贵宾席A区第三排,紧邻法国总统萨科齐夫妇和俄罗斯总统谱京的座位,克拉拉女士的后面是西班牙......”
李砚心中一动。
作为YSL的首席设计师,他被安排在法国元首身边。
还挺巧合。
“谢谢王先生。”
“谢谢。”
......
车子缓缓驶入奥林匹克专用通道。
沿途的安保级别极高,每隔50米就有武警站岗,所有车辆需经过三道安检。
当他们的车辆通过最后一道安检时,李砚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鸟巢在暮色中通体透红,宛如一只巨大的红灯笼,一旁的水立方则泛着梦幻的蓝色光芒,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这是鸟巢首次在夜间完全亮灯。”王黎介绍道。
“灯光设计由华清大学建筑学院团队完成,采用了超过五万个LED灯源。”
克拉拉惊叹地捂住嘴:“这简直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车辆停在了鸟巢东北侧的特设贵宾入口。
这里相对隐蔽,红毯两侧站着身着礼宾制服的工作人员。
李砚刚下车,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法语。
“小布鲁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还有克拉拉女士,你们是准备结婚了吗?哈哈......”
转身望去,正是法国总统尼古拉·萨科齐和他的夫人卡拉·布吕尼。
布吕尼曾是一位超级名模,对时尚界极为熟悉,她今晚身穿迪奥的定制礼服...
这位法国第一夫人出身于意大利都灵的艺术名门,父亲是作曲家兼工业家,母亲是钢琴家。
7岁时,因躲避意大利“红色旅”的绑架威胁,全家移居法国巴黎。
19岁时,她放弃巴黎索邦大学的建筑学课程,签约模特公司。
凭借1.75米的身高和独特气质,迅速成为香奈儿、迪奥、伊夫·圣罗兰等顶级品牌的宠儿,跻身全球收入最高的超模行列。
尽管身处时尚圈,卡拉布吕尼常在后台阅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被好友凯特·莫斯戏称为“无聊的人”,这展现了她内敛文艺的一面......
“总统先生,布吕尼女士,晚上好。”李砚用法语流利地回应,与萨科齐握手后又向布吕尼行了贴面礼。
“你的铆钉系列和大秀都在巴黎引起了轰动。”布吕尼微笑着说,她的目光扫过克拉拉的裙摆。
“这条裙子是秋冬系列的新款吗?剪裁真是完美。”
“是的,这是将于下个月发布的系列之一。”李砚回答。
“能得到您的赞赏是我的荣幸。”
萨科齐拍了拍李砚的肩膀:“年轻人,你为法国时尚界注入了新鲜血液,巴黎有自从有了你......上帝,感谢你没有留在米兰,哈哈哈......”
王黎引导众人通过最后的安检,进入鸟巢内部。
贵宾通道铺着深红色地毯,两侧墙上挂着中国山水画和奥林匹克运动简影相结合的装饰作品。
贵宾席位于鸟巢的东北侧,正对主舞台,视野极佳。
座位是深红色的皮质扶手椅,每张椅子背部都用中英两种文字标注了宾客姓名。
李砚和克拉拉•阿隆索的位置确实在萨科齐夫妇右侧,谱京的座位则在萨吕尼左侧......
李砚帮助克拉拉入座时,注意到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世界政要和名流。
右前方是米国总统乔治·沃克·布什及其夫人劳拉,他们正与霓虹首相福田康夫交谈。
左后方是英国安妮公主和伦敦奥组委主席塞巴斯蒂安,显然是在为2012年伦敦奥运会做准备......
“李砚?”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李砚转头,看到了张一谋导演。
这位开幕式总导演今晚穿着黑色中山装,眼下的黑眼圈透露出连日的疲惫,但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张导,您不应该在控制室吗?”李砚起身握手。
“最后检查一遍观众席视角。”张一谋简单说道,他的目光扫过贵宾区。
“其实我也没想到还有这待遇。”
晚上7点50分,鸟巢内已经座无虚席。
九万一千名观众让整个体育场充满了嗡嗡的交谈声,不同语言交织在一起,宛如现代巴别塔。
普通观众席上也有很多外国面孔,他们挥舞着各自国家的国旗,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各位观众,京城第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式即将开始......”广播用中英两种语言播报道。
鸟巢的灯光逐渐暗下,只剩下中间场地泛着微光。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那种寂静中蕴含着巨大的期待张力。
李砚感到克拉拉的手微微出汗。
晚上8点整,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划破鸟巢的夜空。
2008名乐手齐刷刷出现在体育场中央,他们身着银白色服装,手持方形缶——一种中国古代打击乐器。
随着倒计时的数字在缶面上亮起,全场观众不由自主地跟随高喊:“十、九、八、七...”
那整齐划一的击缶声仿佛直接敲击在心脏上,与九万人的呼喊声共振,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
“太震撼了!”克拉拉惊叹道,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鸟巢上空突然绽放出巨大的烟花脚印——从永定门沿中轴线一路“走”向鸟巢,象征着奥运会的历史足迹终于来到京城。
这一刻,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这是数字特效与实体烟花的结合。”李砚向克拉拉解释道。
“每个脚印都由安装在京城市区不同位置的发射器同步完成,技术要求极高。”
克拉拉惊叹:“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对开幕式的想象,雅典的开幕式就没有过如此...如此宏大的创意。”
烟花之后,一幅巨大的LED卷轴在体育场中央缓缓展开。
这是张一谋最核心的创意,以华夏画卷为线索,串联起整个开幕式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