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烫,等一下。”
...
安吉拉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温暖杯身,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坐下。
“我很害怕,布鲁斯。”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砚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我害怕自己已经忘记了如何走秀,害怕镜头,害怕T台两侧那些审视的目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这半年里,我连镜子都不愿意多看,每一次看到自己的脸,我都会想起奥黛丽...想起那通电话,想起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声,想起自己躺在医院里,全身疼痛却希望那疼痛能更强烈些,强烈到能掩盖心里的...”
她停了下来,闭上眼睛。
肩膀微微颤抖,但这次没有眼泪。
也许眼泪已经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流干了。
李砚沉默了片刻,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这该怎么安慰?
说多了都怕安吉拉林德沃从五楼跳下去。
李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前不久才去看望圣罗兰先生,他已经不能站立行走......”
...
安吉拉•林德沃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一种久违的被照顾的感觉。
自从成年后,不,自从在模特界崭露头角后,她就习惯了成为照顾者的角色。
照顾 younger models,照顾家人,照顾那个最终离开她的那个男人,被照顾,这种体验陌生得让她鼻腔发酸。
“谢谢你小布鲁斯。”她喝了一口茶,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一些紧绷感。
李砚站起身道:“我该走了,房间服务菜单在床头柜上,Le Cinq餐厅的厨房会营业到晚上十一点。
需要我帮您点餐吗?”
安吉拉摇摇头:“我不饿。”
“那么至少点一份汤,您需要热量,巴黎的冬天很残酷,尤其对于刚从美国过来的人。”
“我会的。”她点头道。
门轻轻关上。
套房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暖气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安吉拉·林德沃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巴黎的景色。
她想起妹妹奥黛丽曾经多么梦想来巴黎走秀,想起两人在纽约的小公寓里,挤在一张床上翻阅法国时尚杂志的夜晚......
她将脸埋入双手,无声地哭泣。
这一次,泪水终于来了,汹涌而安静。
砰砰——
敲门声响起。
李砚刚进入电梯就感觉不对,他还是怕安吉拉跳下去,以防万一,拨通了艾琳•伊娃的电话。
“没错,带上索菲娅一起,让她把游戏机也带来,你们俩今天就睡这......”
......
安吉拉•林德沃打开门看着去而复返的李砚...
扑了过去......乌云滚滚哗啦啦...
渍——哎哟,真的好恼火。
等她消停了之后李砚才开口道。
“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好像不太好,所以我让我的助手过来陪你......就是这样,没问题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