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李砚转头看向发呆的安吉拉•林德沃,声音温和。
“嗯嗯。”
车门被穿着制服的酒店门童恭敬地拉开,巴黎冬季特有的潮湿冷空气再次袭来。
安吉拉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过大的羊绒开衫。
乔治五世巴黎酒店的外观并不张扬,但那种历经时光沉淀的优雅气质却扑面而来。
步入大堂,首先迎接他们的是一片令人屏息的花艺装置——成千上万朵白色玫瑰、百合与兰花被精心布置成一道高达五米的鲜花瀑布,香气淡雅而持久。
这是这座酒店闻名遐迩的特色,每周更换两次,每次耗资超过三万欧元。
“安吉拉女士,欢迎回到巴黎。”酒店经理亲自迎上前来,他的英语带着完美的法式口音。
“您的套房已经准备好,希望您在这里住得舒适。”
安吉拉只是点了点头,墨镜后的眼睛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大堂。
零星几位客人安静地坐在角落,其中一位中年女士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手中的书本上。
没有认出她,或者假装没有认出。
这种 anonymity在此时反倒让她松了口气。
李砚陪同她走到电梯口:“明天上午十点,会有人来接您去总部工坊,今晚请好好休息。”
“你不上去坐坐吗?”话一出口,安吉拉自己都有些惊讶。
李砚点了点头:“如果您愿意,我可以陪您确认套房一切妥当。”
“嗯,好...”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
安吉拉看着镜中的自己——深金色长发有点凌乱,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因干燥而微微起皮。
她移开视线,转而观察身边的年轻设计师。
李砚的站姿放松但不松懈,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眼神平静地望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
二十二岁的设计师......他的成就在竞争残酷的巴黎时尚界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卡尔·拉格斐的赞赏、乔治·阿玛尼的器重、伊夫·圣罗兰本人在病中看过他的设计后给出的高度评价...所有这些光环,都集中在这个此刻显得异常沉稳的年轻人身上。
电梯停在五楼。
套房的门牌上刻着“皇家套房”的法文字样。
李砚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路易十六风格的奢华装潢,却又巧妙地融入了现代舒适设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巴黎铁塔的侧影,在渐浓的暮色中刚刚亮起灯光。客厅中央摆放着酒店欢迎礼——一瓶2000年份的唐培里侬香槟,以及一盒Le Cinq餐厅特制的马卡龙。
附上的卡片上写着:“欢迎安吉拉•林德沃女士下榻,愿您在巴黎找回安宁。——酒店全体员工”
“太正式了。”安吉拉轻声说道,走向窗前。
李砚没有接话,而是检查了房间的温度控制系统,又确认了迷你吧里是否有她可能需要的物品。
“小布鲁斯,你知道我第一次来巴黎是什么时候吗?”安吉拉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开始飘起细雨的夜空。
“1997年,为Jean-Paul Gaultier走秀。”李砚准确地说出了答案。
李砚前世就知道老狐狸的很多资料,现在更不必说,这就是铁粉的含金量!
“那场秀的主题是水手与圣女,您穿着那件融合了海军条纹与修道院长袍的混搭设计,被《时尚》杂志评为当年最具突破性的新人亮相。”
安吉拉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当时才...十二岁?”
“十三岁。”李砚微笑道。
“但我很早就开始收集每一期《Vogue》和《Harper's Bazaar》。”
“所以你记得每一个模特的每一场重要走秀?”
“只记得真正改变游戏规则的那些模特。”李砚走到小吧台,烧上水准备泡茶。
“而您改变游戏规则的次数多得令人惊叹。”
热水注入瓷杯的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砚选择了不含咖啡因的洋甘菊茶,加入一勺蜂蜜——这对缓解长途飞行后的疲劳和紧张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