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经纪公司没问题，全球的模卡和走秀录像带明天就能堆满你的工作室。
但在此之前，布鲁斯，你需要先看一场秀。
不是参考，是洗礼。”
李砚微微挑眉：“谁的秀？”
“让-保罗·高缇耶，今年年初的2007春夏高级定制。”皮拉蒂吐出的这个名字，在时尚界拥有魔力。
“我建议你暂时忘掉你的沙滩、你的黑白摄影和你的统一色板。去看看另一个人，当他把一个主题推向极致时，是如何用时装构建一个完整宇宙的。那场秀，”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
“是一场神迹。”
瓦莱丽•赫尔曼显然也知道这场神级大秀：“斯特凡诺说得对。
高缇耶那场秀处理的是宗教主题，比你的肤色议题更加敏感和危险。
但他用极致的美学和工艺，让所有可能的争议都匍匐在了艺术脚下。
学习他如何掌控，如何表达，如何将冒犯升华为震撼，这对布鲁斯至关重要。”
“更重要的是，”皮拉蒂补充道。
“那场云集了当下最具特色、也最能诠释角色’的面孔。
看看高缇耶如何挑选他的圣徒，或许能帮你找到属于你的海滨少女。我印象中，有几个女孩……非常特别，她们或许就在你的调色板上。”
李砚被触动了。
高缇耶的“天神下凡”大秀他当然有所耳闻，甚至在时尚界的私下交流中被捧上了神坛，被誉为“币站点击量最高的时装秀之一”。
但他最近一直忙于圣罗兰的工作，都把它忘记了。
“光盘在哪里？”李砚看着皮拉蒂连忙问。
“办公室，我的私人收藏。”皮拉蒂笑道。
“让布鲁斯看看，真正的高级游戏，是怎么玩的。”
......
电梯缓缓上升至圣罗兰创意工作室所在的楼层。
高挑的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铅灰色的巴黎屋顶，室内则充斥着面料样本、设计草图和历代经典作品的档案照片。
空气里混合着旧纸张、高级纺织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
皮拉蒂脱下外套，径直走向工作室角落一个的书柜。
他拉开了书柜下方一个嵌入式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数百张按品牌和年份归档的DVD光盘。
在2007年，这仍是时尚界记录与传播大秀的最高清载体。
皮拉蒂的手指停在了一张光盘上，抽了出来，转身递给李砚。
光盘封套上印着秀场的一帧画面：薄雾缭绕中，一位头顶金色光环、脸颊缀着泪滴的模特，身披仿佛由教堂彩窗幻化而成的长裙，眼神悲悯如画中圣人。
封套上印着：“Jean Paul Gaultier - Haute Couture Printemps-été 2007”。
半小时后，工作室的主灯光已被调暗。
巨大的专业显示器亮起，高缇耶2007春夏高级定制秀开始播放。
没有旁白，只有空灵如圣咏又夹杂着些许诡谲电子音的背景音乐。
起初，屏幕上一片朦胧的薄雾。
随后，光影渐显，第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李砚看到的感觉不是一系列服装，而是一个被完整构建的“宗教美学星系”。
老顽童高缇耶彻底摒弃了常规的时装秀叙事。
他从天主教圣像艺术、教堂建筑与仪式感中汲取了全部养分。
模特们不再是简单的衣架子，而是被升华为“哭泣的圣女”、“太阳女神”或“时尚圣者”。
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那两个贯穿始终的标志性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