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庄晚晴留在自己这儿的,那枚篆刻着名姓的玉符,其上的法篆符阵早已经被柳洞清闲暇时候钻研着彻底吃透。
并且在此基础之上,被柳洞清所推陈出新。
此刻。
柳洞清面前悬浮着的这根玉杵上,其本质呈现着丙火道灵气的赤红暖玉颜色,自上及下不过柳洞清手掌长短。
但是其上却并无宝玉本身的水润。
而是有着一道道恍如螺纹也似的深深刻痕。
乍看去时甚为粗糙。
可是仔细看去时。
那刻痕之上,却尽都是海量血魔法篆与至乐邪篆交错烙印。
倘若将整个玉杵的侧面铺陈展开,这些刻痕所交织而成的繁复图录,便会呈现出类似于柳洞清所掌握的“至乐天魔入世降身法阵”的大略玄妙。
只是其上并无柳洞清的天魔邪异之形。
有的。
只是一个承载了庄晚晴的十足神韵,呈现出天女明妃之相,趺坐莲花法台的妙影。
稍稍端详了一下这件几乎已经有着器之雏形底蕴的宝杵。
柳洞清旋即毫不犹豫的,一道血光法印朝着其上刷落而去。
霎时间。
这玉杵爆发出温润的赤芒,丙火之气大盛,然后,随着热意发散,而有着剧烈的震颤嗡鸣。
数息之后。
宝杵归于平静。
看着那只是静静悬浮着的宝杵。
想了想,柳洞清再度刷落一道血光印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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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河岭中。
楼室内。
庄晚晴正趺坐在莲台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经,目光之中满是师道威严,看着那一息之间恨不得有八百个小动作的小豆丁,正捉着毛笔,在纸上默写着儒教的经典。
从始至终。
庄晚晴都只是定定的看着小豆丁儿笔下写出来的一个个古篆大字。
仿佛柳洞清所参悟并且推陈出新的宝器,在她这儿已经彻底失去了道法效用一样。
亦或者。
是其早已经被毁去了一样。
可是。
只有仔细看去时。
才能够瞧见,在她那一身儒衣的遮罩之下,她脖颈和面颊上的肌肤,还是不由自主的展现出了些许浅淡的玫红颜色。
倘若内视观照。
则能够清楚的看到,在《天魔图景》依循着某种独特韵律的明灭之中,她通身的气血正在不断的狂涌。
不断的滋生着至乐欲念。
只是庄晚晴如今法炼万家灯火也已经有了气候。
仙道丹田之中,一朵暗红色焰光普照形神世界。
霎时间。
六成之巨的至乐欲念被牵引而来,融入了万家灯火的红尘驳杂气象中去。
只剩下四成至乐邪光,在不断的沉淀入她的血肉筋骨中去。
但这样的分流。
已经足够让庄晚晴维持着师道威仪,上完这堂课了。
片刻后。
当小豆丁儿默写完这一儒道经典的最后一个篆字的时候。
她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看向庄晚晴。
方才见庄晚晴笑着回道。
“秋儿,这一篇默写的不错,去玩吧!”
“对了——”
“师姐今日里有事儿,出去一趟,五日……不,十日之后,你再来找我上课。”
闻言时。
秋儿脸上只有“得获自由”的欢喜,甚至因此而忽略了庄晚晴额角隐隐浮现的汗迹。
小豆丁猛地跳起来。
“好耶!”
“师姐,十日之后再见啦!”
说着。
仿佛生怕庄晚晴反悔一样。
小豆丁扑腾着自己的小短腿儿,腾腾腾跑出了楼室去。
甚至。
一会儿在青河岭的大街上,尤还能听到她开心至极的笑声。
原地里。
庄晚晴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
直至那笑声都远去之后。
她的脸上,方才浮现出了一抹近乎痛苦的无所适从的表情。
然后。
她的表情不复雍容华贵,她喑哑的声音,也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纯纯的坏种!南疆的渣滓!只晓得淫邪的魔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