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思韵的声音开始变得悠长起来。
“若你不甘心自己的天资禀赋被浪费,那么这就已经是唯一仅存的一条通衢之修路。”
“可问题在于。”
“路本身还未曾建好,你需得考量,昔日玄宗一位位天骄妖孽,仙道巨擘汇聚一堂都未竟的伟业,能否依仗你一己之力,将之完成?”
“我年轻时也是曾经多读过宗门的几部手札道书的。”
“有先贤曾经感慨过,《百鸟朝元》一图的完整,已经绝非是在原本赤鸦一脉道法的基础上纯粹的延伸所能够得来的了。”
“它或许需得要这世上顶尖火法传承的触类旁通,才能够起到高屋建瓴也似的脉络点化。”
“是需得天资禀赋和运数机缘都不缺乏之人,才有可能完成的伟业!”
“你可以试一试。”
“但未必非得执拗于此。”
“倘若此道不成。”
“纯粹的赤鸦道法和圣教七情入焰一脉道法的融合,二者相辅相成,两相合宜,也未必会差。”
“而且。”
“不论是《百鸟朝元》这条路,还是二法兼修这条路,等你三千火鸦道篆大成的时候,当务之急需得考虑的,还是将你一身至阳之气先一步宣泄出去。”
“唯如此,才能够恢复正常状态下的赤鸦一脉道法的本相,消减至阳之气,而显现噬火之道。”
“还有一点。”
“宣泄至阳之气,现在就可以去做。”
“但是,最好不要在现在就彻底完成它。”
“不要忘记。”
“你现在已经身处在先天圣教试探纯阳剑宗的大教争锋的漩涡里面。”
“有些事情不能你想怎么选就可以怎么选的。”
“而对于那些高卧云端的魔道巨擘而言,他们实则也不在意你最后一步到底踏落在何方,他们真正在意的,实则是你是否在这一过程里,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所以。”
“最好的办法是现在相对减弱至阳之气,但仍旧保留一定的总量。”
“确保在三千火鸦道篆大成,然后接续向下一步修行的过程里,你能够以类似于集中点燃的方式,将其中内蕴的至阳之气,在一刹那间点燃爆发。”
“彼时。”
“相对削减又具备一定体量的至阳之气,会在极致点燃的瞬间,模拟出纯阳天火的气象,引动纯阳剑宗气运庆云的反应。”
“但是你与纯阳天火之道的擦肩而过,它本质上一刹点燃,绚烂之后的归于寂灭,则会使得纯阳剑宗的气运庆云无从落下这一剑。”
“唯如此,你完成了圣教魔门巨擘的试探虚实的要求,使得纯阳剑宗的气运庆云展露出了一瞬的气机,才算是能够从泥泞窠臼之中脱出身去。”
“而你一身至阳之气的黯灭,真正意义上的自废武功,才能够使得自己‘无害化’,为悄然晋升金丹一境打下基础。”
“这其中的度。”
“具体的一刹那间点燃至阳之气的方法。”
“都需得你自己去悟,自己去权衡左右。”
说到这里的时候。
黑金宝鼎上灼灼升腾的明光,就已经开始变得黯淡起来。
“小友,不要气馁。”
“这天底下,凡是惊艳通衢的道途,也从来都注定是凶险困难的道途。”
“唯越过这些困苦的坎坷,你才能有最顶尖的功果……”
蔡思韵的心神灵光再度回归沉寂。
原地里,柳洞清长身玉立许久许久时间。
他先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彻彻底底地消化吸收蔡思韵这等老江湖所传授的珠玑字句。
从对于张晋堂乃至离峰之中仙道巨擘的谋算落子。
在自己身上的本真本相。
再到为其否决的纯阳天火之路,以及指引明晰的前路。
渐渐地。
他繁浩广博的心神念头开始逐渐收束。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