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怎么样了?”
张楸葳这话问得忧心忡忡。
作为世家中人,她更是能够明白世家中的蝇营狗苟。
因而从半日前给柳洞清传递消息的那一刻起。
张楸葳便始终沉浸在这种忧虑的心境之中。
而闻听得张楸葳发问。
柳洞清反而显得甚是平和的一笑。
“无甚事。”
“不过是一些早已有所预料的敲打罢了。”
话是这样说。
可事实上。
此刻柳洞清的心神思绪仍旧在刚刚这番事情里不断的延伸。
果真无甚事吗?
未必见得!
虽说这一番境遇确实对柳洞清而言是早已有所预料的。
是他昔日在山阳道院之中的时候,曾经数年以来始终都在经历的。
但柳洞清还是觉得,有些更深刻的波澜并未曾被自己洞悉。
有些阴私诡谲的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问题在哪里?’
‘是什么让我觉得刚刚的经历里仍旧还有不妥当之处的?’
‘是了!’
‘就是因为,刚刚时的经历,和昔日侯延昌对待我的经历,实在是太像了!’
‘张晋堂一定将我在圣教的经历进行了详尽的探索。’
‘他是故意的吗?’
‘用极度类似于昔日经历的既视感,来唤醒我的回忆,来让我下意识的忽略掉当下事情之中可能存在的猫腻?’
‘可问题就在于,他模仿的太精妙了!’
‘但是,侯延昌是侯延昌,张晋堂是张晋堂!’
‘他们虽然都有着被圣教几十年育养所凝练出来的恶。’
‘但他们的本质是不同的!’
‘侯延昌在本质上也是一个没根脚的人。’
‘他对我的拿捏,实则只是相对,而并非绝对。’
‘所以我机缘一至,稍稍起势,搭上张楸葳的那一天起,侯延昌实则便已经破功了。’
‘但张晋堂不同。’
‘他是世家中人,更是掌握着圣教离峰一脉重大权柄的道籍殿八长老!’
‘我只需要稍稍幻想一下,将我自己,代入成他。’
‘我自问,要么我任何事情都不做,就老老实实的守着圣教的司律规制,坐看这个人挣脱出世家樊笼裂隙去。’
‘反正火烧在蒋家,又不在张家。’
‘而要么,我非得要做些什么的话,那就一定会将事情做绝!’
‘既然已经做好得罪人的准备,既然已经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那么事情本身就必须做得干净漂亮!就必须不留后患!’
‘我一定不会留给一个人,继续攀登仙道修途的任何机会!’
‘丙火道金丹,那也是金丹!’
‘可是为什么,只因为我的一退再退,他便像是拿捏到了极限一样,就这样放我走这条最后的窄路了?’
‘真的在怕我鱼死网破?’
‘还是源自于世家的自大?’
‘亦或者是……’
‘在张晋堂的眼里,他已经将事情做绝!我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丙火道金丹的路有问题!’
‘可是,除却没有阴阳丙丁混合的周全之外。’
‘这条丙火修行之路,道法是我自创的,法韵是我自悟的,惊世的灵慧一升再升,天资禀赋的累积在太阴炼形之中越发浑厚。’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条路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
‘世家中人行事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箭落下处就是靶心!’
‘我没发现问题,只能说明问题很大!大的超乎我的认知!’
‘这么看。’
‘难不成太清魔火果真是最后的唯一解?也是最优解?’
电光石火之间。
柳洞清的念头飞转,并且在顷刻间,将这一道思路彻彻底底的贯穿刚刚心底里涌生的迷雾,最后延伸到了太清魔火的方向上去。
于是。
呼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