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陈安歌不再言语,几乎同一顷刻间,便兀自沉浸到修行中去了。
也正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
柳洞清方才在修行效率的加持之下,感受到了陈安歌所言说的,那种需得要承受的心神层面的压力。
怎么说呢。
有,但对柳洞清而言,真的不多。
能不能抗住外力在心神层面的压力,主要看一个修士心神正念的厚度和坚韧程度。
他毕竟是七情入焰之道的修士,斩却七情杂念的过程,其实就是养护己身心神正念的过程。
而且。
昔日在绿华岭地下洞府之中,叩问道心,以及后来琼华山左近处,明悟声名的利弊。
柳洞清曾经有过两次道心洗炼、升华,心神正念因此而暴涨的经历。
这也使得柳洞清更能够从容地抗住,这源自于震卦与离卦交感,所传递来的心神压力。
时间就此在沉浸的修行之中缓缓地流逝去。
约莫数个时辰之后。
伴随着贺驾龙的血光再度遁出大殿。
柳洞清和陈安歌的共振修行也就此戛然而止。
缓缓睁开眼眸的时候,正是艮峰真传于景林缓步走入道殿之中的身影。
一群人相继见礼。
待得于景林落座之后。
他许是比柳洞清见过更多的“世面”,不仅对太元仙宗和南华道宗之间道争的气氛视若无睹,更在趺坐的同时,自然而然的沉浸到了修行中去。
只是柳洞清瞧的真切。
在他闭上眼眸入定的前一刹,他不着痕迹的瞥了侧旁的陈安歌一眼。
‘观这于师兄做派,看来也是世家出身的子弟。’
‘他这是晓得陈师姐的跟脚?’
‘甚至……此刻沉浸在修行之中,更像是要投其所好,那一闪瞬间的神情翻转之间,甚至隐有讨好的意味……’
可是下一瞬间。
当艮峰那山岳元磁的意蕴冲霄而起的瞬间。
陈安歌果真偏过头去,仔细端详审视了一刹,可是下一瞬间,陈安歌便毫不犹豫的,将通身的电气意蕴猛地收束,然后一股脑的全都倾泻到了柳洞清发散的丙火意蕴之中。
沉默。
沉默里,大殿中的尴尬气氛,无端的更浓烈了些。
可柳洞清却暗暗叫苦,陈师姐能浑无顾忌的这样做,却平白教自己得罪了于师兄。
而如何化解这一番呢?
柳洞清无法左右陈安歌,就只好将尴尬的气氛,演绎的更为浓烈直白一些。
于是。
他的丙火气韵,一面接驳着陈安歌弥散的电气,一面,又同样顺畅丝滑的,直接接驳上了于师兄所发散的山岳元磁意蕴。
轰——
霎时间。
柳洞清的形神世界之内,涌来的丙火灵气洪流,便霎时间发出了轰然的爆鸣声音。
心神层面的压力猛然间激增。
但一切都在柳洞清心神正念的承受范围之内。
而于景林果真尴尬至极的瞥了柳洞清一眼,可是这眼神之中没有怨恨,甚至有一种被主动解围的感激。
连带着陈安歌也为之侧目,看向柳洞清的目光之中,赞叹也有,那股淡漠感仍旧存在,但看起来,似是没有远隔千里那样的疏离了。
而原地里。
柳洞清却猛地呈现出了狂喜的心情。
这一刻。
激增的修行效率,已经超过了梅清月天资禀赋的加持。
可柳洞清的开怀之处,甚至不在于此刻的修行效率本身,而在于他真正找到了一条,可以更长久提升自己修行效率的道途!
满怀着喜悦的情绪,柳洞清便这样沉浸在了自己的修行世界里。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直至这一日过去。
直至大日再度跃升在天边。
直至朝霞里,一十二道身形,正蹈空步虚而至,悬停在了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