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没有主持。
没有道左相逢的言语机锋。
更没有面上伪装着的虚与委蛇的和善。
当道殿之内。
南疆诸教一十二位真传同样缓缓地睁开眼眸,当他们的目光隔着遥遥漫空,相互远远地交错对视的那一刹那。
这场自除魔却邪、圣玄之战斋醮科仪所延伸出来的古老规制,便由此悍然开启!
霎时间。
天地之间都陡然弥散开来一股极其浓烈的肃杀意味。
殿中诸修的目光,也顺势看向了侧旁南华道宗的三人身上。
此前时已经议定了三教出场的次序。
但是具体一教之中谁先谁后,则需得同门之间相互商议。
原地里。
陆碧梧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下一瞬间,一道幽芒霎时间将她身形包裹,直直飞遁出了四敞大开的道殿。
等她身形再度显照的时候。
陆碧梧整个人便已经蹈空步虚,立身在了半悬空中。
她清朗到几乎有些刻薄的声音,就此顺势在漫空之中回响开来。
“贫道南华道宗真传陆碧梧!今开身神一窍虚位以待,不知哪位道友有如此缘法,可与我共赴南华仙途?”
而几乎在陆碧梧话音落下的顷刻间。
远空中中州与西域的一行人里。
一道身披着紫灵府华丽道袍,头顶着个赤发狮首的妖修,猛地越众而出。
凌空横渡之间。
它凶戾兼且愤怒的声音猛然间响起。
其音爆裂如火,甚至隐有撼动人心神之感。
引得殿内的柳洞清都猛地挑动了一下眉头。
“兀那婆娘!汝宗虽非南疆魁首,可这除魔却邪的大战之中,汝宗却为恶最甚!”
“大道争锋,一步一斗,死则死矣!”
“可我玄宗多少同门!我圣族多少同胞!性命都折损在你们的手里了,竟还要被汝宗邪法恶咒,生生炼成阴灵以奉养己身,死也不得安宁!”
“世间万道诸法,唯汝宗孽法,最该诛绝!”
话音落下时。
回应给此獠的,乃是陆碧梧放肆到了堪称狷狂的笑声。
这笑声里甚至有些癫狂意味。
“大狗,刚刚你也说了,死则死矣,人死则念消,留下一道魂魄真灵,也不过和寻常矿石炼材无异,采炼来用,才正合超凡脱俗、勘破生死的仙道至理。”
“你如何能以人生前之念,来妄加揣测死后真灵的纯粹?”
“此等说法,于我南华道宗修士耳中,如听顽笑也!”
“不过,我修行还不完全到家,未有吾宗先贤将生死事看得明白。”
“这样,我送你去见你们那些死在吾宗手里的玄宗修士!”
“你自己去问问他们,对我南华道宗修法可有甚意见。”
“若果真有,道友再想办法自己活过来,亲口告诉我!”
话说到此处,那卷毛狮子已经愤怒到连自己张狂的须发都在剧烈的颤抖。
呈口舌之利,他完全不是眼前南华道宗陆碧梧的对手。
于是。
极端的憋屈滋生着极端的愤怒。
数息间的剧烈喘息之后,再开口时,他只剩下了最为纯粹的嘶吼咆哮。
“死——死来——”
话音落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