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赵瑞琅到来之前的时候。
对于眼前这一刻。
柳洞清就有过审慎的思量了。
倘若自己胜了。
该怎么处置赵瑞琅。
如昔日张楸葳一般?
血髓根骨的提升或许让柳洞清畅快。
但是昔日所见所思,却让柳洞清自觉地,以此法运用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绝非善途。
他本能地不欲任凭宗门将外力这样倾注入自己的形神本源中去。
那么将赵瑞琅收成道奴?
这不是简简单单名分上的改变,也不是简简单单气韵灵机上的牵系。
收归成道奴,是要真正驯服一个人的。
他去驯服赵瑞琅?
不说曾经在收服梅清月的过程之中所总结的经验根本毫无作用。
只说这件事情本身。
在世家设下层层藩篱的圣教之中,便是最倒反天罡的事情,便是最为扎眼的景象。
柳洞清自破开昔日藩篱困局之后,是没打算再被任何人踩在自己的头顶上。
但柳洞清也不想没事儿给自己找麻烦。
驯服赵瑞琅,不论成不成,他这个人的存在,就是柳洞清源源不断麻烦事情滋生的祸源。
所以思来想去。
炼成底蕴也不成,收归成道奴也不成。
赵瑞琅最好的下场,还就是死在斗法的过程之中。
柳洞清早先时是这样想的,此刻也正是这样做的。
况且。
刚刚破口大骂,将话说得那样的脏,心性狂乱的赵瑞琅,本身也就没有想过再活着了罢?
毕竟。
柳洞清这漫天鸦影袭杀而去的速度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
可是,果然。
无上杀伐大阵落下。
先是那五火七禽宝扇的法韵之形,轰然间在鸦群齐皆映照的琉璃烈焰神华的铺盖之下轰然破灭。
紧接着。
则是鸦群紧随其后,将赵瑞琅这个人都彻底淹没。
从始至终。
赵瑞琅至少有三息时间,可以开口,对着先天八卦气运庆云认输。
可他生是一字未出。
直至生机彻底断绝之前,都在绽放着狷狂而无所顾忌的大笑。
甚至最后天阳烈焰加身的那一刻。
除却本能发出的痛苦声音之外。
赵瑞琅的狂放笑声里,仅只剩下解脱感,恍如脱离了无边炼狱的解脱感。
片刻后。
鸦群翻飞着回归到柳洞清顶上所高悬的琉璃宝炉。
其中一道鸦影,更是替柳洞清衔来了赵瑞琅的储物玉符。
四野群山之间那原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这一刻竟也随着赵瑞琅的笑声一齐戛然而止。
有的人解脱了。
但还有的人,因为他如斯轻易的解脱,而陷入了长久的震撼失神中去。
而原地里。
将储物玉符顺畅自然的挂在自己的腰间。
柳洞清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天尽头的先天八卦气运庆云。
几乎同一时间。
气运庆云之上,一股浓烈的灵机朝着柳洞清的身形覆盖而至。
霎时间。
昔日里曾经在青河岭,为张楸葳观礼的时候,所曾经见过的虚幻视角,再度呈现在了柳洞清的眼前。
举世皆寂,唯柳洞清自己的身形静立。
而在他的面前,是几乎充塞了全数视野的先天八卦气运庆云。
以及气运庆云之上,那弥天亘地的老道半身虚相。
不等那老道开口。
柳洞清便已经顺势躬身一拜。
“弟子柳洞清,见过道籍殿大长老!”
而回应给柳洞清的,是那老者忽然间冷哼的不满声音。
“哼!就这么顶瞧不上我赵家人?觉得我赵家的娃娃,不配做你的底蕴?”
这怎么跟张楸葳还不是一个待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