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不能自己吓自己!’
‘便是果真有事情败露了,也需得咬死不认!’
这一刻。
柳洞清的心神之中念头飞转。
可除却最一开始的时候甚为惊悸之外,此后呼吸之间,柳洞清的心神反而相继平和了下来。
不论福祸,身已在窠臼之中,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解决问题。
是福是祸,都需得自己去面对了才知道。
况且。
柳洞清也渐渐地察觉出来。
在场三人虽然气息紧锁,形神无漏,感受不到太明显的七情波动,但是同样的,柳洞清也没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太多的昭然恶意。
‘未必是祸事!’
下一刻。
那道籍殿分堂的张知言长老,甚至朝着自己展露出了一抹淡淡的,但却很明显的笑容。
“柳师弟,好教你知晓,日前,翠晋峰善功殿分堂的执事弟子赵瑞琅,向道籍殿申请,指名道姓,要与你进行斗法争位!”
“胜者,晋离峰真传弟子之位。”
“败者……或是沦落为道奴,或是以身奉成底蕴资粮;当然,斗法争位特殊一些,许是死在了那死生斗法之中,也不是没可能。”
“鉴于柳师弟是我琼华山刑威殿分堂的刑杀执事弟子,且昔日乃是未经争位,自行突破境界,以内门弟子晋升成的执事弟子。”
“因而合乎我圣教司律规制。”
“现今申请已经被道籍殿通过,赵瑞琅也已经在赶赴来琼华山的路上。”
“当然,柳师弟被动应战,倒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你们二人斗法争位的地点,是要在山野之间,还是要在琼华山中,我诸殿分堂都可以提供死生斗法的场所。”
“但不拘是在哪里。”
“斗法争位全程都在圣教气运庆云的灵机监察之下。”
“今日得灵机感应,方有我三人现身,亲自告知柳师弟!”
这张知言长老侃侃而谈。
可是这顷刻间。
他所说的话,却几乎没有一句,是在柳洞清的预料之中的。
他实在无从理解。
一个所谓的赵瑞琅,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又为甚非得指名道姓来与自己争位。
‘赵瑞阳的族人?’
‘便是报仇,也不该来寻我,该去寻张楸葳啊!’
完全的一头雾水。
完全的毫无头绪。
‘不知道该怎么应的事情,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去应。’
当这样的念头涌现的顷刻间。
柳洞清便旋即再度拱手一礼。
“张长老,不拘是何等形式,这争位总该是两个人的事情才对,没道理其中一人提了,不管不问另一人,事情便就此敲定下来。”
“我昔日在战乱飘摇之中,突破筑基境界,于青河岭为圣教出力,甚至镇杀过紫灵府道子金王孙的亲侄!”
“若我的突破不合圣教的司律。”
“弟子毫无怨言,也愿意谨守我圣教规制,于一定时间之内,开启晋位真传的争位申请。”
“但我如今,刚刚从中州诸教弟子的围剿之中,在那连绵山野里辗转腾挪,左突右奔,已然是疲累至极。”
“还请弟子拒绝此次争位申请!”
柳洞清自觉地已经在话中留足了余地。
可是话音落下时。
他却看到了张知言脸上微妙的笑容。
“师弟没在离峰修行多少年罢?”
“果是天资禀赋高卓的天骄妖孽来着。”
“你这番道理,是旁的俗世里的道理,却不是我圣教的道理。”
“我圣教的道理是,仙路道途,一步一争!”
“修行本身,即是大道争锋!”
“师弟今日觉得能拒绝争位?”
“那你能拒绝修行吗?”
“师弟今日觉得自己状态不佳,舟车劳顿。”
“那来日山野之间与人道左相逢,死生斗法的时候,这番话也能给对手去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