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混账渣滓——!”
宽阔的道殿之内。
此刻蒋修然已经全然没有了趺坐莲台的那份安然。
他此刻脚步重重的踏在大殿中。
真正愤怒的气焰在他的身上不断地蒸腾着。
并且随着这股魔意深重,一刹间有着至少六种不同气韵在其中交错的气息在道殿之内铺陈开来。
霎时间。
凝夜的脸上便浮现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
她的身形剧烈的颤抖着。
眉宇紧紧蹙起。
仿佛在承受着蒋修然那星煞魔火和月华魔火的同时侵蚀,形神皆受其苦。
可饶是如此。
她都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甚至咬出了血迹来,都不敢在这一刻发出任何苦痛哀嚎的声音,以惊扰到沉浸在愤怒里的蒋修然。
尤其是。
她在顷刻间,甚至看到了蒋修然眼波深处一闪而过的三光合元剑轮的法韵真形。
这显然证明,此刻的蒋修然,真正动了真怒,动了真火!
果不其然。
数息之后。
蒋修然站定在大殿的中心处。
幽幽语气愈渐得森然。
“晚了?他竟然敢跟我说晚了?”
“我看是恰到好处!”
“早不申请晚不申请,为甚在刚知晓了柳洞清行踪的时候,他正好开始申请道籍殿的斗法争位?”
“那是因为他赵瑞琅也知道,一旦柳洞清现身,一旦他的行踪重新出现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就不需要他了,我就不需要他和柳洞清之间的争位了!”
“比起被人强行打磨成一枚棋子,更让人恐惧的是什么?是这枚棋子还未落下,就有着失去价值的风险。”
“他不想做棋子,但又更怕做不成棋子!”
“他怕我为了收拾首尾,直接毒杀了他双亲,害了他妹妹与道侣,收回他手中的真形图拓本,甚至是……了结他这个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
那充斥在整个道殿之中的澎湃威压,就此缓缓地消弭。
海量的魔意深重的气韵,就这样重新被蒋修然的身形所收束。
然后。
他渐渐显得平和下来的眼眸,看向凝夜的方向。
“所以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此刻人已经不在翠晋峰了?”
闻言。
凝夜神态卑微的先行了一礼,然后复又言道。
“是,发出传讯玉符的同一时刻,他已经领了道籍殿的通行法旨,人已经在了前往琼华山的路上。”
蒋修然沉默的立身在原地里。
很久很久时间没再言语些什么。
片刻后。
一口浊气缓缓地吐出。
“柳洞清啊柳洞清……你若是一直不现身……贫道这心里许还能痛快些……”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贫道也只能等赵瑞琅将你这个道奴让渡给我之后……再来炮制你了……”
说着。
蒋修然再度看向凝夜。
“道籍殿的斗法争位,全程都在师门气运庆云的灵机监察之下进行。”
“寻常时也少有这等样的盛事。”
“诸处道籍殿,会专门备下几面灵机宝鉴,你持我身份玉符,去翠晋峰道籍殿分堂,取一面灵机宝鉴来。”
“哪怕无法再亲手去做了,贫道也要亲眼看着,看着他咎由自取、沦落成道奴的那一刻。”
闻言。
凝夜躬身再行一礼。
“是。”
看着凝夜的身影缓步走出了道殿。
彻底的空旷和寂寥之中。
蒋修然的表情再度从刻意维持的平静之中跌坠出来。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