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
竹林深处,那名正在垂钓的老者,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行啊。”
老者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惋惜:“这陆云,确实是个绝世天才。不到一纪元就能法则成道,这等悟性,老夫生平仅见。”
“可惜,他太急了。”
“他才刚刚突破,而那蒙战,成名已久,本身就是老牌强者。
如今又有数千大军组成的战阵加持,还激发了比蒙真身,这一斧头的威力,已经无限接近于混沌境的门槛了。”
“这是力量层级上的绝对压制。”
“陆云虽然秘法精妙,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太嫩了些。”
高塔之上。
那个浑身缠绕雷电的壮汉也是微微摇头,点评道:
“这就叫底蕴。”
“陆云终究是吃了修行时间短的亏。”
“若是再给他几个纪元,或许真能和蒙战掰掰手腕。但现在……他若是没有别的底牌,这一斧下来,他不死也要重伤。”
“看来,今天这出戏,是要提前落幕了。”
所有在暗中观察的强者,此刻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法则一系虽然强,但也得看是谁在用。
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怎么可能挡得住一位全副武装、还有大军加持的老牌统领?
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看着那漫天崩碎的金龙,所有人似乎都已经看到了陆云被这一斧镇压的结局。
看着那劈碎漫天金龙、如神山般压顶而来的巨斧,陆云的脸上并没有半点惊慌。
“这就是底蕴吗?”
陆云心中平静,“确实很强。但也到此为止了。”
如果不动用那一丝底牌,光靠刚突破的法则感悟,确实很难硬抗这只脚踏入混沌境门槛的一击。
既然如此。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陆云心念一动。
在他那颗紫色的永恒真神之心深处,一直沉寂的那一丝灰色气流,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浑源之力。
虽然只有细若游丝的一缕,但它来自樊笼之外,本质高得可怕。
“融。”
陆云引动这丝灰色气流,瞬间融入了自己刚刚领悟的“水光本源”之中。
陆云抬起手,对着前方轻轻一划。
哗啦。
原本狂暴破碎的虚空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条河,凭空出现了。
这不是普通的河。
它由无穷无尽的光点和流动的波纹组成。
璀璨,深邃。
就像是夏夜里抬头仰望看到的那条……银河。
“光水之河。”
陆云轻声低语。
这是他突破永恒真神后,结合水、光两大本源,创造出的最强秘法。
河水流淌,如梦似幻。
在这条“银河”内部,仿佛有着无数的星辰在诞生,在毁灭,在演化。
那是一种宇宙运转的极致美感。
但在这美感之中,因为那一丝浑源之力的加入,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灰色。
那是混沌。
是万物的终结,也是万物的起源。
这一招刚一出现,周围的时空仿佛都凝固了。
无论是远处观战的强者,还是直面这一击的蒙战,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心悸。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直视深渊。
银河横空,直接撞上了那柄开山巨斧。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那柄汇聚了数千军士神力、加持了比蒙血脉的金色巨斧,一碰到这条看似柔弱的银河,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滚烫的岩浆。
消融。
那不可一世的金色锋芒,瞬间黯淡,然后崩解。
银河冲刷而过。
那一丝灰色的浑源气息,带着混沌法则的意味,无视了一切防御,直接切断了巨斧与战阵的联系。
“不!!!”
蒙战那如同雷鸣般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化作了惊恐的尖叫。
他感觉到了。
那条美丽的银河里,蕴含着让他灵魂都颤栗的大恐怖。
那是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层次。
“轰——”
银河卷过。
天空中那数十艘巨大的黑色战舟,瞬间失去了光芒,像是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那是战阵被强行摧毁了。
数千名黑甲军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而处于最中心的蒙战。
他那高达数十亿公里的巍峨神体,在这条光水之河的冲刷下,就像是沙滩上堆起的城堡,瞬间崩塌。
暗金色的岩石皮肤碎裂,神力湮灭。
只是一瞬间。
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消失了。
只剩下一颗光芒黯淡的真神之心,在虚空中瑟瑟发抖,被那条璀璨的银河死死地困在中央。
整个听雨轩的上空,乃至小半个黑石城的内城,在这一刻仿佛都陷入了时间的停滞。
没有惊呼,没有议论,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那一幕。
那条璀璨的银河还在流淌,虽然光芒已经有些黯淡,但那种令人心悸的美感却丝毫未减。
而在银河的中央。
蒙战那颗光秃秃的真神之心,正被一团灰蒙蒙的水流包裹着,动弹不得。
败了。
堂堂第一军团统领,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甚至动用了数千大军的神力加持,开启了比蒙真身。
结果,连一招都没挡住。
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就像是一个笑话。
......
城东,竹林深处。
那位身穿灰布麻衣的老者,此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鱼竿早就掉进了溪水里,顺着水流飘远了,但他浑然未觉。
他那一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却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条横亘在天空中的光水之河。
尤其是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灰色气流。
“这……这是……”
老者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激动,也是难以置信。
“这不是普通的神力融合。”
“水与光,竟然能完美到这个地步?不,不对!不仅仅是完美!”
老者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