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陈卫阳昨天离开南锣鼓巷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供销社的菜站,如今供销社成立了菜站和周围四十多个生产队都签订了送菜协议。
一般送菜都是半夜开始摘,早晨天不亮农民就抵达了菜站,陈卫阳也需要跟着接车,清点蔬菜,所以,昨晚上他就一直没回去。
一直忙到该吃早饭的时候,陈卫阳这才收拾了东西,拿着陈卫东给的工作条子,快步往家中走去。
陈家,陈老爷子坐在炕上抽着旱烟,陈卫继和陈卫常此时都站在炕前。
陈家气氛低迷。
陈老爷子:“明儿就是交粮食最后的期限了,卫常,卫继,你们....别埋怨爷爷,今年这年景你们看了。
这一阵修水库的,搞运输的,炼钢的,就是种地的少了,这样发展下去,明年年景真不好说。
咱一大家子老小....”
陈卫继和陈卫常跪在地上,给陈老爷子磕头:“爷爷,是我们不孝,您尽管找家里分家吧,我们不埋怨。”
陈老爷子眼角泛红,捏着旱烟袋,手都在颤抖,其实陈家人都知道,找陈卫东,或许有办法,但是没有一个人提出,找陈卫东去解决这事儿。
因为大家伙都知道,陈卫东读出大学也不容易。
“爷爷....”
陈卫阳快步跑回家中,看着陈卫继和陈卫常跪在地上:“爷爷,先不着急分家。”
陈有田:“卫阳,长辈说话,没你插嘴的份儿。”
陈卫阳:“不是我,是卫东,他帮了轧钢厂一个忙,人家送他两个岗位,是轧钢厂运输队的。卫东说,两位堂哥直接去轧钢厂开介绍信就行。”
“什么?”
陈家众人震惊了。
“这....”
陈老爷子拿过两张纸条,看着上面字迹,眼底划过心疼:“是不是老四又跟东子说了?”
陈卫阳:“爷爷,东子说是赶巧了。”
“哼,哪里那么多赶巧的,回头我非得收拾老四那兔崽子,打小就身体不好,不好养活,现在还不懂事。”
陈老爷子缓和情绪许久:“别糟蹋了卫东的心意,卫常,卫继,还是老规矩,卫阳,卫方,卫振怎么给钱,你们也得给,这份人情,你们得记着。
要不是东子,你们就分出老陈家了....”
陈卫继和陈卫常跪在地上:“爷爷,我们一定记得,岗位按照市场价高两成给钱,以后东子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情,我们一辈子都记得这份情....”
“去吧,这事儿办下来之前,村子里别声张,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抵达了老前门站台,一到老前门站台,就听到值班室的电话声,还有调度以及值班室的忙碌声。
张玉华看着陈卫东:“陈科长,921次货物列车和1016次通勤列车因为雾天的缘故,导致列车运行时间出现了误差,估摸一时半会不会过来,您要去机务段,可以先乘坐1017次列车,此次列车会先绕路沙河站拉一批粮食,然后再回丰台机务段。”
陈卫东:“行。直接帮我办一份临时添乘手续吧。”
张玉华:“我马上去给您筹办。”
对于领导添乘,张玉华并不意外,不光陈卫东,就是四九城铁路局局长也会经常添乘,添乘机车和以普通旅客身份坐火车是掌握基层实际情况的有效办法。
添乘机车可以真正了解有关线路状态、机车情况、职工作业等,找出薄弱环节进行技术改进,置身普通旅客之中,坐硬座,吃盒饭,也可以真实地评价站车秩序和服务质量。
陈卫东办好了临时添乘手续,很快蒸汽机车抵达,朱大车笑着打招呼:“陈科长。”
陈卫东上了蒸汽机车,陈卫方:“陈科长。”
吴长贵:“陈科长,这两天你听说没?咱机务段牛段长和刘世同志又斗脾气了。”
陈卫东一愣:“还真没听说。”
朱大车:“说起来,牛段长和刘世同志的争论,主要是因为刘世同志太四平八稳了,牛段长=甘做登高台阶,使后人迈得更远,跨得更高。”
吴长贵:“我怎么觉得,陈科长不像是刘世同志也不像牛段长。”
朱大车:“陈科长应该是沿着陡峭山峰攀登的人。”
此话一出,吴长贵眸子微闪,他和朱大车搭档多年,可从未见朱大车对哪位年轻人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列车在原野上奔驰,时不时能看到成群成列的高炉旁驶过,旺盛的火焰呼呼作响,映红了半边天空。
朱大车:“这要是晚上才壮观,火光通红,一片一片的。”
千万条道路赶筑起来了,条条通向矿山和熔炉。火车加快了运行的速度,船只乘风破浪地急驶,都在为钢铁奔忙。
很快蒸汽机车抵达了沙河站,因为需要装卸货物,所以,陈卫东他们需要在沙河站停靠一段时间。
朱大车需要原地驻守,陈卫东趁着这功夫,就往秦家村走去。
正好回去看看村子的情况。
走到村子外围,一路上红旗招展,丰产田地头的标牌高耸,足足有十多处,红红绿绿的,光彩夺目。
走到村口,陈卫东就看着一群孩子,正在和另外一群孩子对峙:“这猪粪是在我们三队的范围内,就应该是我们来捡。”
“胡说,明明这猪粪是我们第四生产队的猪跑过去拉的,我们喂的猪,必须是我们的。”
“不行,肯定是我们的。”
“你胡说,不服气来比一比。”
陈卫东老远看着他大堂哥陈卫元和二堂哥家陈卫开的小儿子,陈杨,陈树,此时正带着一群半大孩子,扛着锄头,拿着棍子,甚至还有拿着砍柴刀的,眼看着双方就要因为一块猪粪,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