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赶紧喊了一声:“陈杨,陈树。”
陈杨和陈树看着陈卫东,眼睛一亮:“老掰!”
“弟弟妹妹们,老掰来了!”
这一声呼喊,一群小萝卜头,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陈卫东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数数,腿上,胳膊上,自行车旁边,就挂满了小萝卜头。
看这架势,要是老陈家继续在秦家村繁衍下去,秦家村该改名陈家村了.....
陈卫东:“你们大哥呢?”
陈杨:“我大哥被抽去炼钢去了。”
陈树:“我大哥跟着爷爷去交粮了。”
对面几个孩子看着陈卫东穿着制服,还推着自行车,在他们的印象中,在村子里,能推着自行车的,那都是公社的干部,几个人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吆喝:“小蚊子,你给我们等着,这猪粪,我们迟早会拿回去的。”
“哼,你休想。”
陈杨熟练地将猪粪弄到了后背篓中,拉着陈卫东手:“老掰,你今儿在家待多久?在家吃饭吗?我们食堂的饭可好吃了,连着好几天,都是一天三顿大米饭了。”
陈江:“就是老掰,还有肉,你也留下和我们一起吃吧,能吃饱肚肚。”
陈卫东看着几个小萝卜头,头圆滚滚的,肚子也圆滚滚的,甚至低头都看不着脚尖。
陈卫东摸了摸陈金的小脑袋,看着他背篓中的菜叶子:“都是哪里来的菜叶子?”
陈江:“是公共食堂不要的,我捡回家可以喂鸡,鸡长大了,就变成鹅,鹅长大了,就变成羊,羊长大了,就变成牛,牛长大了,就实现共産主義了,天天吃肉,天天吃饺子。”
陈灯:“老掰,你也摸摸我的头。”
“老掰,我也要摸头。”
“老掰....”
陈卫东只能挨着将十几个小萝卜头摸了一遍,就被陈杨和树拉扯着,往村子里走去。
公社的粮仓门口,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子,人挤人,大人们站在一起互相聊天,谈论着最近炼钢,轴承,运输等行业的巨大进步。
家里半大孩子则是看着车,不用担心粮食被偷,就是看着不要被插队就行,轮到谁家了,就将袋子打开,简单翻看一下,或者用牙齿咬一下小麦,估计是看是否干燥,就可以顺利交差。
因为人太多,陈卫东也没找到爷爷,就直接秦老蔫生产队走去,老远就听着秦老蔫冲着陈卫东大伯嘲笑:“老陈啊老陈,你整天说,种地的好把式,这比我可差远了。”
陈有田笑着说:“对,秦老蔫,要不你教教我们,怎么提高产量,我也想要和你们一样,进步。”
“是啊,秦老蔫,你们生产队教教我们啊。”
秦老蔫:“行啊,陈有田,你直接将你们生产队,和我们生产队合一起,我们帮你们种地,种出的粮食,咱平分。”
陈有田:“那不成,生产队和生产队之间必须账目清晰,这是公社规矩。”
秦老蔫暗骂陈有田老狐狸,不过,他也不担心:“陈有田,这粮食的日子明儿就截止了,你家真不管你家卫常和卫继了?”
“哎呦喂,秦老蔫,你还不清楚啊,陈大胆昨天就找了村子老人了,说今晚上就分家,以后卫常和卫继,就从老陈家分出来单过。”
秦老蔫脸色一下子冷下来了,“陈卫常和陈卫继呢?为什么现在还不劳动?”
陈卫继和陈卫常满头大汗跑到了陈有田面前:“大爷。”
陈有田不动声色:“办下来了吗?”
陈卫常和陈卫继激动的点点头,成为工人,还是运输员,开汽车,昨晚上,陈卫阳拿出条子的时候,他们激动的一晚上没睡好觉。
“这活儿是东子给你们找的,你们以后该怎么做,自个儿心中有数...”
陈卫东:“大爷。”
陈有田看着陈卫东,眼睛一亮:“东子,你怎么过来了?”
陈卫东:“我们机务段的火车正好经过沙河站,我顺路过来,正好看看能不能接到两位堂哥过去。”
陈卫继和陈卫常激动的看向陈卫东,要不是身份不合适,他们振恨不得给陈卫东磕几百个头,这样的工作,可是活命大恩。
“东子...”
两个人刚说两个字,嗓子就被哽住了,张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卫东看看时间:“哥,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吧,正好我们机务段的火车能捎带你们进城。”
“哎。”
老陈家爷们,不太会说漂亮话,只会在事儿上见。
像是前段时间,陈老根生病,陈卫阳,陈卫方和陈卫继知道消息,只是埋头干活,照顾陈老根。
临走之前陈卫东还和陈有田说了说轧钢厂后续招车工,铣工的日子,要是陈家几个堂哥谁愿意去就去,陈卫东还给整理了一份招工的问题,以及要求。
陈卫东带着两名堂哥离开秦家村的时候,老远听着一声声高喊:“出钢了,第三生产队高炉出钢了。这一块钢,至少能锻造三颗炮弹。”
伴随着呼喊声,陈卫东带着卫继和卫常上了蒸汽火车。
秦老蔫看着陈卫东的背影,咬牙切齿,他清楚,对老陈家的算计落空了,他们生产队恐怕连口粮都得挪出去....
将卫继和卫常在老前门站台放下,他们自个儿再坐车去轧钢厂就行。
陈卫东则是跟着机务段的车,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丰台机务段。
刚到机务段,就见整个机务段张灯结彩,文工团的姑娘们穿着跳芭蕾舞的衣裳,正往礼堂方向走去。
机务段拉着几条硕大的横幅,“机务段技术科先进,安全先进工作者,陈卫东同志表彰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