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冲到近前时,已经有十几名汉军登上了城头。
面对廖普祥他们这五六十人,这十几名汉军配合默契的迅速结阵。
四名鸟铳手举铳便放,瞬息间击毙四名冲到近前的明军家丁,然后撤回身后的刀牌手阵内。
待到明军家丁冲上来,五杆长枪瞬间从长牌背后刺出,将毫无防备的几名家丁刺死在地。
那些试图绕过汉军阵脚的家丁,很快便被切换了武器的鸟铳手用金瓜锤砸在身上,踉跄着扑倒在地。
不等他们起来,便见汉军的鸟铳手握着金瓜锤扑在他们身上猛砸。
廖普祥压根没料到汉军会这么强,而他身后的家丁更是不用多说。
这群人原本还在冲锋的脚步渐渐放慢,而负责临时指挥这十几人的汉军队长却拔高声音:“杀!!”
“杀——”
在他身后的汉军闻言,顿时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廖普祥这群人。
“撤!撤!”
廖普祥原本就被吓住了,如今瞧见汉军主动来攻,扭头便跑。
远处那些原本还在守住垛口的军户瞧见廖普祥他们都被追着杀,顿时丢下兵器也跟着跑了起来。
一时间,南京城的城墙上满是逃跑的军户,这让刚刚爬上来的汉军都愣了会神。
“狗攮的,怎么回事?”
“怎么都跑了?”
“他娘的,问个屁!都给老子杀!”
“传我军令,抢占城楼,把城门打开!”
“吼!!”
习惯与西线的明军精锐交战后,突然遇上江南这些百年不曾作战的守兵,汉军的将士反而不知该如何打仗了。
好在百总、把总们经验丰富,连忙化整为零,以伍为单位开始攻向城楼。
不过等他们赶到城楼时,才发现明军已经跑光了。
没费任何力气,他们就拿下了城楼的机关,并将机关打开,然后派兵去抢夺城门。
不过说是抢夺城门,实际上却是守城的明军也跑的不见了人影。
从号角作响到城门打开,前后只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且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推动攻城器械的路上了。
“将军,城门开了……”
“老子瞧见了!”
前军旗帜下,刘福有些郁闷地回怼,然后拔出腰间长刀:“全军攻入定淮门,直扑南京皇城!”
“呜呜呜——”
定淮门外号角声作响,原本还在盾车背后放铳放箭的汉军立马更换兵器,开始朝着定淮门涌去。
四千汉军不到两盏茶便全部涌入定淮门,守城门的明军降的降、死的死、逃的逃。
当快马来禀时,战船上的呼九思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他很快便接受了结果,旋即对左右吩咐道:“传令,洞庭水师留守,余下兵马尽数进城!”
“是!”左右参将连忙应下,随后不少战船都放出船梯,水兵顺着船梯朝着南京城杀去。
在他们杀向南京内城的时候,那些被派去观望战场的人也狼狈地骑马逃往了南京皇城。
最先赶到的官员连滚带爬地下马,惊动了尚未进入皇城坚守的仇维桢、张国维。
“钱主簿,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国维认出了来人,连忙上前扶起他,而赶来的钱燮龙见到张国维,连忙禀报道:“抚台,定淮门破了!”
“你说什么?!”张国维不自觉拔高声音。
虽然他知道定淮门会被攻破,但这是否太快了些?
“定淮门破了,贼军正在往皇城这边赶来,请抚台与本兵赶快突围吧!”
钱燮龙语气中带着惊恐,而张国维则是茫然的看向自己身后站着的仇维桢。
“你突围去吧。”
仇维桢看着张国维,脸色平静地对他吩咐,然后便转身继续走向了皇城。
张国维瞧着他离开,下意识想要跟随他进入皇城,但却在迈出后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钱燮龙:“钱主簿,你降了吧。”
“什么?”灰头土脸的钱燮龙愣了下,显然不敢相信张国维口中的话。
只是不等他反应过来,张国维便翻身上马,骑上了钱燮龙骑来的那匹马。
张国维最后看了眼南京皇城,然后调转马头朝东边的朝阳门赶去。
等钱燮龙反应过来时,张国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而皇城的城门也关上了。
眼见四周无人,钱燮龙只能咬牙往县衙赶去,希望能赶在汉军包围县衙前,投降汉军。
此时南京内城的秩序已经彻底乱了。
守兵在逃跑,而泼皮与市棍则是在挨家挨户的抢劫。
汉军的八千多入城将士虽然多,但丢在这偌大的南京城,简直是沧海一粟。
他们率先控制了内城的所有城门,然后分兵包围了皇城。
六月二十九日卯时五刻,汉军便彻底拿下了南京内城,只剩下外城和皇城还未拿下。
得知消息后,呼九思立马骑马往皇城方向赶来。
此时汉军已经开始控制街巷,抓捕那些趁乱为非作歹的泼皮、市棍。
呼九思带着十几个人便赶到了皇城前的洪武门,而此时洪武门已经被汉军占据。
眼看着呼九思到来,刘福连忙上前作揖:“总镇,仇维桢带着少量守兵退到了太庙。”
“太庙?”呼九思闻言皱眉,接着道:“他跑到太庙里面干嘛?”
“不知道。”刘福也不清楚。
毕竟要是仇维桢想要坚守,那应该退往皇宫,依托宫城的城墙,说不定还能坚持几个时辰。
太庙的城墙又矮又窄,根本守不住,去那里跟找死没两样。
“总镇!”
在呼九思还在疑惑的时候,远处有人快步走来。
呼九思看去,只见来人是他麾下参将王九边:“什么事?”
“城内的官署都投降了,另外有两个投降的尚书想来见您。”
王九边如实禀报,而呼九思听后则是颔首道:“带他们过来。”
“是!”王九边点头应下,接着便去带人过来。
在他离开的时候,呼九思则是看向了皇城方向,对身旁刘福询问道:“多久能拿下太庙?”
“一刻钟就足够!”
刘福这话说完,呼九思便翻身下马,在这洪武门外的广场上等待起来。
不到两盏茶时间,王九边便带着两名穿着大明绯色官袍的文官走来。
“南京吏部尚书李遇知,参见呼总镇。”
“南京刑部尚书刘广生,参见呼总镇。”
李遇知和刘广生自报家门,并恭敬作揖行礼。
呼九思瞧见他们后,不由得笑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不是有六个尚书吗?”
“难不成其余三个人,也像仇维桢那样,找了个地方来抵抗我军?”
这话像是询问,但又像是嘲讽。
对此,李遇知只能厚着脸皮道:“其余三位闭门不出。”
“若是总镇需要,下官可以前去说降他们。”
“再说吧。”呼九思闻言轻笑,接着询问道:“你们可曾派兵去江北求援?”
“回禀总镇,确实派兵往大别山去求卢建斗出兵。”李遇知如实回答。
呼九思听后,立马看向刘福道:“你看,罗总镇算得果然不错。”
“等卢象升那边调兵,革左五营也就能动手了。”
“就是……”
“太庙着火了!”
呼九思的话还未说完,便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这声音如石头砸入水面,引得呼九思脸色突变地看向太庙方向。
只见太庙上空升起烟火,显然是有人在放火烧庙。
“走开!”
猜到大概后,呼九思顿时推开要上前的李遇知,而刘福也急忙冲向太庙方向。
“淫他娘的!快给老子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