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娅快速分析着数据。
“建议物理突破，优先破坏魂晶核心或切断躯干连接处。”
伦纳德点头，正要下达指令。
秦复突然开口。
“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秦复从设备箱里取出另一枚银色圆盘，比之前那个稍大，表面符文更加复杂，他将圆盘递给柯尔特。
“把它扔到警戒范围边缘，激活后立刻后撤。”
柯尔特接过圆盘，入手冰凉，他看向伦纳德，后者微微颔首。
深吸一口气，柯尔特猛地向前冲出几步，手臂用力一甩，银色圆盘在空中旋转着飞向前方黑暗。
圆盘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距离最近那排傀儡前方约三十米处，也就是警戒范围边缘五米外。
落地瞬间，圆盘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
刺目的银灰色光芒以圆盘为中心爆发开来，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颗小型的太阳，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某种诡异的质感，仿佛将那片区域的空间本身凝固了一般。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三十七个傀儡胸腔处的魂晶核心脉动同时一滞。
原本整齐排列的队伍出现了细微的混乱，几个靠前的傀儡身体晃动，似乎想要转身看向光芒来源，但动作僵硬而迟缓。
“就是现在！”
伦纳德低吼一声，身形猛然窜出。
他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冲锋，淡金色的炼金阵图在斩刀表面亮起，刀刃撕裂空气，带起尖啸。
身后的士兵也紧紧跟随着伦纳德的步伐发起冲锋。
在秦复的空间魔法道具加持下，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十分钟后。
“所有人，检查装备，补充净化剂，一分钟后继续推进。”
命令下达，队伍迅速整理。
艾莉娅走到指挥节点的残骸旁，小心地采集了一些尚未完全污染的魂晶碎片和菌毯样本，装入特制的隔离袋。
“这些纹路和我们在共鸣塔里看到的改造手法很相似，但更古老，像是某种原型技术。”
她将样本递给秦复看。
秦复接过隔离袋，指尖隔着透明材质轻触那些魂晶纹路，微弱的能量残留顺着指尖传入，在他的视野中，这些纹路的能量流向逐渐清晰。
“这不是教团的技术。”
秦复突然开口。
“至少，不是现在的教团能独立完成的技术，这些纹路的结构太精妙了，需要极高的魂晶亲和度以及对灵魂本质的深刻理解。”
他抬起头，看向通道深处。
“教团背后，绝对有一位更古老的存在。”
伦纳德的脸色沉了下去。
更古老的存在。
凯尔文·莫里斯已经是一个死去的首席研究员，如果还有更古老的存在在指导教团，那意味着这场灾难的源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远。
“先离开这里。”
秦复将隔离袋还给艾莉娅。
“答案应该就在前面了。”
队伍重新集结，沿着倾斜向下的通道继续前进。
没有了傀儡的阻拦，路途变得顺畅许多，但通道本身的情况却在恶化。
越往下，金属网格地面的锈蚀越严重，很多地方已经断裂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墙壁上的应急灯基座大多脱落，偶尔能看到几盏还在微弱闪烁，但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空气中深渊污染的浓度在缓慢上升，即使有净化护盾的过滤，众人还是能感觉到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感，那是污染在尝试渗透。
“前方五十米，通道向右急转，转角后有一扇门。”
艾莉娅的扫描仪提供了最新的地形数据。
“门后有较大的空间，能量反应很复杂，有魂晶残留，也有高浓度的深渊污染，还有微弱的生命信号，只有一个……人类。”
伦纳德和秦复对视一眼。
“准备接触。”
队伍在转角处停下，伦纳德带人先探出转角，确认没有埋伏后，才打手势让大部队跟上。
转角后，是一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
门高约三米，宽两米，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菌毯，但门框边缘还能看出旧时代深红王庭的徽记，门上的观察窗玻璃早已碎裂，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门没有完全闭合，留着一道约二十厘米的缝隙。
微弱的、淡蓝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与周围紫黑色的污染光芒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魂晶能量的光芒，纯净，稳定。
伦纳德走到门前，透过缝隙向内看去。
门后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正方形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金属工作台，台面上散落着各种仪器和零件，墙壁上嵌着几面发光的魂晶板，提供着照明。
而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穿着陈旧研究员白袍的身影。
他佝偻着背，灰白的头发稀疏凌乱，正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某个零件，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对门外的动静毫无察觉。
伦纳德做了个手势，两名士兵上前，小心地将门推开。
“吱呀”
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房间内的那个身影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脸，眼睛浑浊，瞳孔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但眼神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学者特有的探究欲。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全副武装的士兵，扫过艾莉娅，最后落在秦复身上。
然后，他笑了。
笑容温和，带着某种久违的怀念。
“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算算时间，也该有人找到这里了，毕竟外面的孩子们闹出的动静不小。”
伦纳德握紧了斩刀，上前一步。
“你是谁？”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白袍下隐约能看到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紫色，那是长期暴露在污染环境下的特征，但他似乎并没有被完全侵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秦复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兜帽的阴影。
“你身上，有老师的味道。”
秦复的瞳孔微微收缩，神父吗。
他体内的法力值蓄势待发，只要出现一丝一毫不对的地方，他就会果断出手以力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