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艾丽娅深吸一口气后补上了最后一刀。
“伦纳德上校，从技术层面分析，苍冥研究员的判断没有任何错误，如果强行分离的话，只有不到2%的成功几率，更大的可能是直接变成一头怪物。”
“而且。”
艾丽娅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
“即使我们侥幸成功剥离，他也已经不可能恢复成原来的奥列格副团长了，毕竟大脑和灵魂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卵形容器内液体翻涌的黏稠声响，以及奥列格胸腔内那团肉瘤跳动时发出的心跳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规律地回荡。
士兵们沉默地站在各自的战术位置上，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伦纳德身上。
柯尔特握着步枪的手指节发白，年轻的面容上写满了挣扎和痛苦。
伦纳德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痛楚与挣扎已经被某种钢铁般的决绝取代。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恢复了军人的沉稳，但那沉稳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那就让他安息。”
伦纳德看向秦复。
“苍冥研究员，你是魂烬学派的专家，对能量和灵魂的理解比我们深，有没有办法……让他走得没有痛苦？而且确保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其中的意味每个人都明白。
奥列格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再是人，甚至不再是生物，而是一个被深渊侵蚀，被改造成能源转换装置的可悲造物，让他彻底安息，是对他最后的尊重，也是防止这具躯壳被进一步利用的必要措施。
秦复看着伦纳德，看着这位上校眼中那抹深藏的痛楚与决绝，缓缓点了点头。
“没问题”
他从腰间看似普通的设备箱里取出一套银白色的工具，实际是从王之宝库取出的符文炼成器，工具表面流动着微用来伪装的魂晶光晕。
艾莉娅见状眉头一挑，立刻将扫描仪对准这套工具，屏幕上跳出一连串分析数据。
“内部结构有大量不明优化和未知科技。”
她抬头看向秦复，眼神复杂。
“这是学派最新研发出来的魂晶科技？”
“个人改良版。”
秦复走到卵形容器前，蹲下身，将工具依次摆开。
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一发空间魔法送这位奥列格团长安然离去，只不过那样对他之后的行动影响很大，所以也只能麻烦一些了。
而且，他有一些猜想想要实践一下，如果成功，对他的法师之路也会有不小的帮助。
就在他开始对容器进行解剖后。
伦纳德默默拔出斩刀，转身面对入口。
“所有人，警戒外围，柯尔特，你守在研究员身边，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士兵们迅速散开，构筑起环形防线，柯尔特端着枪站在秦复右侧三米处。
秦复抬起右手，将装置小心翼翼的放置在容器表面。
双眸悄然化作黑洞。
视野穿透暗紫色晶体，深入奥列格体内，复杂的能量网络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如今最麻烦的是这些触须与奥列格自身的魂晶能量回路产生了诡异的共生，如果强行切断，会导致两种能量同时暴走。
“还是太乐观了，这么看最多只有八个小时。”
秦复低声自语。
卵形容器内的液体翻涌速度正在加快，每一次涌动，奥列格胸腔内那团肉瘤的跳动就更强一分，那是深渊能量在加速同化，试图将这副躯体彻底改造成某种能源转换装置。
一旦完成，奥列格的意识将被彻底淹没，剩下的只会是一具被深渊驱使的空壳，永生永世沦为他人的能量容器。
秦复思索再三后收起一部分工具，右手掌心亮起银灰色光芒。
“上校，我需要你提供一滴血。”
伦纳德毫不犹豫地割破手指，将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滴入秦复递来的特制容器中。
秦复接过容器，又随手中取出一小瓶淡金色的液体，那是他在魔药室闲暇时调配的【灵魂药剂Ⅲ型】，能短暂模仿特定灵魂波动创造出一个特殊的分身。
随着血液在容器中融合，化作一缕暗金色的雾气升腾而起。
秦复将雾气导入炼成器，开始构建复杂的炼金阵图。
艾莉娅看得目不转睛，手中的扫描仪疯狂记录着。
“这是……灵魂？你想干什么？”
秦复头也不抬，双手快速操作着器械。
“构建一个镜像灵魂，用上校的血作为媒介创造一个灵魂镜像，然后用这个镜像去呼唤奥列格团长残存的意识，给他一个……意识回归的假象。”
伦纳德猛地转头：
“假象？”
“对。”
秦复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的灵魂损伤太深，已经没救了，但我可以给他一个梦，在镜像构建的熟悉场景里，让他以最完整的姿态，在意识层面完成最后的告别。”
“然后，在他最清醒、最自我的那一刻……”
秦复顿了顿，指尖亮起一点深绿色的光芒。
“用时间来将那个瞬间凝固，将他的意识永远封存在最美好的记忆片段里，肉体虽然会消亡，但灵魂将得到安息，不会被深渊继续侵蚀。”
“至于能否复活，我也无法确认，不过总归是比就这么沉沦深渊要好的多。”
大厅内一片寂静。
只有装置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卵形容器内液体翻涌的黏稠声响。
艾莉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是推了推眼镜，继续记录数据。
伦纳德沉默了很久，才哑声开口：
“……要多久？”
“三分钟构建镜像，两分钟引导和创造一个梦境，最后的凝固只需要一瞬。”
“至于能否唤醒，就得看上校你和奥列格团长的战友情够不够深厚了。”
话落秦复便不再理会众人，专心致志的操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