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最好的生物雷达。
如果比尔或是他身边的人,真的是披着人皮的异形,那么这辆车在靠近他们时,一定会产生特殊的“食欲”反应。
“吃饱了就干活。”
罗维拍了拍车身坚硬的装甲。
车身的震动,变得平稳而有力,这是处于最佳工况的信号。
巴克带着一队防卫军精英走了进来,他们全副武装,训练有素。
巴克走上前来,大声汇报道:
“主管,都准备好了。这帮崽子们,听说要去北部粮仓,一个个兴奋得像是要去逛窑子。”
罗维扫了一眼众人,说道:
“告诉他们,管好自己的眼睛和手,北部粮仓的规矩和我们不一样。那里的人,如果不小心掉进粉碎机,是不会有人按停机键的。”
……
车队驶出了东部粮仓的防爆门,进入了荒凉的连接公路。
大半天的时间过后。
随着车队一路向北,高速行驶,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属于东部粮仓,酸雾弥漫、植被稀疏的废土景象逐渐消失。
变得更加工业化,更加令人压抑。
罗维透过车窗望向远方。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钢铁丛林。
并非高楼大厦,而是数不清的、粗大的排气烟囱。
它们犹如一片黑色的森林,日夜不休地向大气层,喷吐着黄褐色的浓烟。
那些烟雾里,只含有少量的煤灰,大部分是雾化的油脂微粒。
这就是北部粮仓。
整个丰饶二号的胃,也是最大的屠宰场。
巴克被浓烈地油腻和焦糊气味,熏得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骂道:
“真他娘的臭啊,这味儿比咱们那儿的化粪池还冲。这帮人整天闻着这个,还能吃得下饭?”
“这就是财富的味道,巴克。”罗维注视着窗外,那些密布的巨大输送管淡淡道。
“这里每天要吞吐数万吨有机原料,每一缕烟,都代表着一份被生产出来的标准口粮。”
“在内政部的账本上,这里的空气是香的。”
车队驶入了北部粮仓的关卡。
这里的防御设施,比东部粮仓要严密得多,也残酷得多。
罗维目光扫过关卡,发现驻守此处的竟是一群经过重度改造的机仆,而非他预想中的普通防卫军。
它们的半个脑袋被切除,换成了笨重的目标锁定仪,手臂直接被焊死在重爆弹机枪的扳机上。
它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薪水,只要按时注入营养液,就是最忠诚的看门狗。
在关卡的一侧,罗维看到了一幕令他印象深刻的场景。
一条巨型原料输送带,正在轰鸣运转。
传送带上,不仅有尸体淀粉浆液块,还有一些被判定为“不可回收”的废料:
比如泰伦虫族的残肢,或是某种变异巨兽的骨骼。
而在传送带的两侧,站着数百名衣衫褴褛的劳工。
他们的工作很简单:
用手里的长钩,把那些卡住机器的大块骨头钩出来。
一个动作迟缓的老工头,因为没能及时钩出一块卡住的腿骨,导致传送带停滞了两秒。
下一刻,站在高台上的监工,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激光束贯穿了老工头的胸膛。
他的尸体倒在传送带上,瞬间被卷入了前方的预粉碎齿轮。
“咔嚓。”
机器重新运转。
没有停顿,没有哀悼,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
那个老工头,就这样变成了下一批军粮的一部分。
罗维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这就是北部粮仓的管理逻辑。
在这里,人命不是资产,而是真正的耗材。
这是一种粗糙的资产管理方式。
罗维在心中做出了评价。
高强度的损耗,意味着极高的人力重置成本。
这种模式虽说能维持短期的高效率,在长期报表上,是一条不可持续的下行曲线。
相比之下,罗维在东部粮仓推行的“可持续压榨”:
给工人治病,提供稍微好一点的食物,建立家庭单位。
虽然初期投入较高,然而资产的折旧率,要低得多。
这时,前车的通讯器里传来汇报。
“主管,他们放行了。”
“比尔的人说,他在‘宴会厅’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