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斯。”罗维对着通讯器低声呼唤。
“我在,主管。”湿件服务器立刻回应。
“立刻以东部粮仓的名义,向咱们附近的两个巢都下层区,还有西部粮仓的‘铁肺’哈蒙德发函。”
“告诉他们,东部粮仓出于‘人道主义’和‘环保责任’,愿意有偿接收他们难以处理的高危工业废液、重金属矿渣,任何化工垃圾。”
“记住,措辞要诚恳一点。就说我们有一项新技术,可以安全填埋这些废料。”
以前,这些工厂和粮仓为了处理这些剧毒垃圾,需要向废料公会缴纳高额的处理费。
要么偷偷摸摸地倒进地下河,还要担心被审判庭发现。
现在,罗维愿意免费帮他们处理。
当然,这个“有偿接收”,是指对方要付钱给他。
罗维想了想,补充道:
“告诉他们,我们的收费标准比公会低30%。我们还可以提供正规的‘废料处理回执单’,帮他们应付‘环保审计’。”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不仅解决了粮食的肥料问题,让这些饥饿的“灰骡-1号”吃饱喝足。
还能顺便向这些急于甩掉垃圾包袱的家伙,收取一笔不菲的“环保处理费”。
这就是审计师的种田方式。
把负资产变成正资产,把垃圾变成黄金。
“遵命,主管。函件已生成,正在发送。”凯斯服务器回应道。
罗维转过身,心情大好,对苏珊说道:
“准备好卡车,我们的‘特级肥料’,很快就要送上门了。”
“这一次,我要让这片废土,变成真正的流淌着奶与蜜……哦不,是毒与酸的应许之地。”
……
下午两点,东部粮仓行政大楼,第三会议室。
室内的空气过于恶臭。
而味道的源头,就坐在罗维对面。
第七农业战区西部粮仓的后勤官,克鲁格。
也就相当于老约翰一样的角色,是西部粮仓主管“铁肺”哈蒙德的心腹。
这个男人有一半的脑袋,被黄铜色的呼吸面罩包裹。
面罩的排气阀由于积碳严重,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浑浊的黑烟。
他的左臂,是一条粗糙的工业级机械义肢。
关节处露出几根油腻的液压管,正随着他的动作,在红木会议桌上蹭出一道道油污。
罗维面前摆着一杯,刚冲泡好的合成咖啡,热气袅袅上升,却无法驱散这股酸臭。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
在他眼中,对面的不是一个肮脏的半机械人,而是一只送上门的肥羊。
克鲁格声音粗犷道:
“尊敬的罗维主管,我们西部粮仓的诚意,都摆在桌面上了。”
“这些废液,可是经过初级沉淀的‘好东西’,里面含有大量的硫化物,还有微量的液态钷素残留!”
说着,他完好的右手,用力拍了拍桌上的一份文件,震得灰尘飞舞。
“在底巢,那些拾荒者为了抢这一桶东西,能把对方的脑浆子打出来。”
“现在,我们愿意免费提供给东部粮仓,作为……呃,作为兄弟单位之间的友谊援助。”
免费?
罗维冷笑。
这种说辞骗骗凯斯那种蠢货还可以。
这世上最昂贵的东西,往往标着免费的价码。
西部粮仓负责重型机械维护与燃料精炼,每天产生的剧毒化工废液数以吨计。
按照公会标准,处理这些比尸体还难缠的垃圾,每吨需要向巢都下层的废料公会缴纳50个信用点,还得看那些黑帮分子的脸色。
如果不交钱,私自倾倒被审判庭或是机械教的环保巡视员发现,那就属于严重的“污染圣地”罪名,是要上火刑架的。
克鲁格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过来,还想落个人情。
“你说这叫友谊援助?”
罗维咀嚼着这个词。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鸟卜仪终端。
“凯斯。”
“我在,主管。”
全息投影瞬间在两人之间展开。
出现了一连串冰冷刺眼的红色数据柱。
“根据凯斯服务器,刚才对贵方样品进行的成分光谱分析。”
“这批废液中,氟化物的含量超标了300%。克鲁格,你应该知道氟化物,对储罐内壁的腐蚀性。”
“即便发生微小的泄漏,我昂贵的M36型离心机,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克鲁格的独眼缩了一下。
这是谎言被拆穿后的本能反应。
他马上辩解道:
“这只是个别批次的波动……”
罗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滑向另一组数据,继续平静说道:
“还有这里,重金属离子的活跃度很高。这意味着,如果我要接收这批东西,必须对地下的输送管道,进行全段面的防渗漏涂层升级。”
“你知道现在的工业涂层,是什么价格吗?”
罗维叹了口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仿佛对这笔交易已经失去了兴趣。
“克鲁格,我们是种地的,不是收破烂的。这种高风险的‘礼物’,东部粮仓消受不起。你还是拉去底巢吧,我相信那里的变种人会很喜欢。”
闻言,克鲁格急了。
他神经紧绷。
拉去底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