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在选项列表里。
临行前,“铁肺”哈蒙德这个暴君,给他的死命令只有一条:
要把这些该死的废液处理干净,哪怕是克鲁格自己喝下去,也不能再拉回西部粮仓占库存。
车队已经开出来了,燃料已经烧了,如果不卸货直接掉头,光是这笔其蠢无比的沉没成本,就足以让哈蒙德把他塞进粉碎机。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在这里大出血,要么回去变成零件。
他没有退路。
“罗维主管,那您的意思是?”克鲁格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罗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让沉默在会议室里发酵。
直到克鲁格心理防线逐步松动,额头上渗出了混着油污的汗珠,罗维才放下杯子。
他从抽屉里抽出了一份早已打印好,装订精美的羊皮纸文件。
封面上用烫金的高哥特语写着:
《东部粮仓关于接收高危工业废弃物的环保处理协议》。
罗维把协议推了过去,勉为其难道:
“看在大家都是为了神圣什一税的份上,我可以接收这批废液。”
“但我需要动用特殊的封存技术,还要承担这一过程中的设备损耗、人员健康风险,还有可能面临的环保审计压力。”
他竖起三根手指。
“因此,处理费每吨35个信用点。这是底价。”
“35?!”克鲁格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呼吸面罩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公会才收50!你这也没便宜多少啊!”
“公会只管收,不管埋。他们把废液倒进地下河,出了事,追查源头还是会查到你们西部粮仓头上。”
罗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但我这里不同。我会提供正规的、有行政院盖章的《废料处理回执单》。”
“也就是说,一旦这批货进了我的地界,所有的环保责任、法律风险,全由我罗维·丹恩一个人扛。”
“你买的不是服务,克鲁格,你买的是安全。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比睡个安稳觉,更值钱的吗?”
克鲁格的机械眼不断闪烁起来。
显然他正在进行激烈的成本核算。
每吨省下15个信用点。
加上运输成本的节约。
再加上完全免责的法律护盾……
三分钟后。
克鲁格油腻的机械手,抓起了桌上的羽毛笔。
因为过于用力,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了一道裂痕。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成交,主管大人。”
仿佛签下的不是协议,而是自己的卖身契。
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罗维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他收回协议,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道:
“对了,运输车队得用你们的。我的车都在地里忙着呢。”
克鲁格的手抖了一下。
一滴黑色的机油,滴落在了洁白的桌布上。
……
下午四点。
东部粮仓与西部粮仓交界的荒原公路上。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酸雨云层压得很低。
伴随着地面的震颤,一支庞大的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
数十辆重型工业罐车,车身漆黑,侧面画着醒目的白色骷髅和交叉骨头标志。
这是帝国通用的“极度危险”警示。
车队喷吐着浓烟,轰鸣着驶入东部粮仓的卸货区。
这里原本是一片废弃的矿坑,现在被罗维临时征用,改造成了“肥料中转站”。
“动起来,都给老子动起来!”
老约翰挥舞着手里的电击棍,声音在风中听起来格外暴戾。
在他身后,是一群穿着简陋防护服的人。
他们有的脸上刺着死囚的编号,有的身上带着底巢帮派的纹身。
特种废品回收队。
现在这支队伍的规模,也扩大到了百人左右。
面对眼前足以让普通人腿软的剧毒标志,这群亡命之徒,却表现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罗维主管刚刚通过广播承诺:
只要今天卸完这批货,每个人都能分到一整块“军用级”高能压缩饼干!
在丰饶二号,这就是过节。
甚至比过节还隆重。
“为了饼干!”
一名缺了半只耳朵的死囚大吼一声,率先冲向停稳的罐车。
他奋力抱起比大腿还粗的输送软管,用力卡进地面的接收阀门。
“咔嚓。”
金属锁扣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开阀!”
随着阀门转动,流体摩擦声响起。
漆黑粘稠,散发着刺鼻硫磺味和腐尸恶臭的工业废浆,顺着管道滚滚流出,注入地下的临时储蓄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