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照射。”罗维下达了命令。
阿尔法神甫叹了口气,机械臂缓缓移动,将钴-60放射源推入了隔离室。
幽蓝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原本张牙舞爪的“铁甲麦”,在强辐射的照耀下,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们似乎感受到了基因层面的毁灭,发出了类似昆虫尖啸般的摩擦声。
叶片卷曲,根系抽搐,表面的角质层开始崩解、重组。
罗维观察着读数,吩咐道:
“加大剂量。现在的强度,还不足以烧断它们的生殖枷锁。”
“我必须提醒您,顾问,再加大会导致植株死亡!”
罗维沉声道:
“优胜劣汰。活下来的,才是我们要的。”
实验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也不完全是一帆风顺。
期间,一株发生恶性变异的麦苗,冲破了培养槽的束缚。
它的根系在辐射的刺激下疯狂增殖,刺穿了隔离室的铅板,像触手一样,卷向正在记录数据的一名农奴。
“啊!”
农奴发出一声惨叫,脖子被根须死死勒住,皮肤接触的地方冒出阵阵白烟。
周围的遗孀小组成员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罗维手中的爆弹手枪冒着青烟。
变异麦苗的根部,被精准打断,汁液四溅。
农奴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罗维没有去关注死里逃生的农奴一眼,只是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样本A-74发生不可控攻击性变异,判定为失败品。需调整辐射角度,增加15%的照射时长。】
“清理现场,继续。”
罗维收起枪,对众人说道。
……
半个月的日夜奋战。
经历了数千次失败,烧毁了上万株样本,消耗了整整三箱特制营养液。
最后,在第十六天的清晨,一株其貌不扬的幼苗,在充满辐射尘埃的培养皿中,顽强地抬起了头。
它不再像“铁甲麦”那样狰狞。
叶片边缘的锯齿,退化成了钝角。
颜色也从妖异的紫黑色,变成了不起眼的灰绿色。
它看起来很普通,还有些丑陋。
但它具备了罗维想要的一切特性:
耐酸、耐旱、耐辐射。
生长周期短,对养分有着贪婪的汲取能力。
最重要的是,它的胚芽结构被彻底破坏,能结出饱满的种子,但无法进行二次发芽。
罗维给它取了一个贴切的代号:
“灰骡-1号”。
苏珊捧着幼苗,竟激动地含着泪水。
作为一名失去丈夫的寡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饥饿的滋味。
“顾问大人,这就是我们的希望吗?”
罗维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这是镣铐。是套在这片土地,也是套在所有人脖子上的生存镣铐。”
不过他嘴上却答道:
“是的,这是活下去的资本。”
……
三天后。
东部粮仓外围,寸草不生的一片荒原。
这里是重度污染区,土壤被数百年的工业废液彻底摧毁,呈现出病态的黑色板结状。
酸雨如注,打在脸上生疼。
轰鸣声震耳欲聋。
十台经过深度改装的重型深耕机,排成一字长蛇阵,正在这片废土上艰难推进。
巨型犁铧强行撕开坚硬的冻土层,将深埋地下的污泥翻涌上来。
“成败在此一举。”罗维神情肃穆,心中呢喃道。
然后登上了奇美拉运输车,爬上了车顶。
他披着黑色的雨衣,任由酸雨冲刷着他的护目镜。
在他身后,是数千名衣衫褴褛的劳工。
他们中多数为难民,也有为了多一口绿汤,而自愿报名的普通农奴。
他们背着沉重的播种袋,里面装满了经过特殊处理的“灰骡-1号”种子。
没有欢呼,没有仪式。
这是一场沉默的播种。
“开始吧。”
罗维对着通讯器下令。
劳工们弯下腰,把那些灰色的种子,一把把撒入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泥中。
种子落入泥土,接触到那些足以杀死普通植物的化学废料。
违背自然的现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