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传送带正在运作，将一批批“原料”，倾倒入搅拌池中。
巴克队长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些东西。
下一秒，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传送带上，是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穿着破烂防护服的人类，有肢体扭曲的变异生物，还有几只死去的基因窃取者。
它们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一同坠入粉红色的深渊。
在巨型搅拌棒下，骨骼碎裂的声音，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能看到浆液翻起一阵红色的泡沫，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那是老汤姆。”一名变异老兵，指着传送带上的一具尸体，颤抖说道，“他上周失踪了，我们以为他只是迷路了。”
奥克塔维斯转过头，看着那名老兵，平静道：
“他回归了循环。他的有机质，将滋养新的生命，他的能量，将驱动机器运转。这是一种升华，一种永恒的贡献。”
老戈尔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把目光从搅拌池上移开。
罗维的神情淡然，并未因眼前残酷的景象，而产生丝毫波澜。
他迈步走到传送带的末端。
在那里，设有一套自动化的离心分拣装置。
它的作用是将那些生物酶，无法溶解的高硬度金属、陶瓷，以及高强度聚合物剔除出来。
像吐出骨头一样，通过滑槽，送往另一侧的回收堆积点。
罗维注意到，堆积点的金属回收篮里，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沉淀物”。
其中有一枚金属徽章，被酸液腐蚀了大半。
尽管表面已经斑驳不堪，因为长期的氧化而发黑，然而独特的“I”字形符号，以及中间镶嵌的骷髅纹章，散发着威严。
审判庭的玫瑰结。
这属于一位审判官，至少也是审判庭的高级特工。
罗维的目光，随后扫向金属回收篮深处。
除了这枚玫瑰结，那里还混杂着机械教神甫的伺服头骨，以及几块早已失去光泽的、阿斯塔特修士的动力甲残片。
这些东西并非杂乱无章地散落。
而是像地质层一样，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互相锈蚀粘连。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访客。从这些金属的氧化程度，陶瓷甲片的风化痕迹来看，这些‘客人’造访的时间，至少在一个世纪以前。”
“您的眼光很精准，顾问。”
奥克塔维斯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在介绍家族博物馆里的陈列品：
“这些都是‘历史库存’。”
“在过去的两百年里，曾有很多人试图窥探地下的秘密。”
“凡人探险家、审判庭的特工，机械神甫、星际战士……”
他看了一眼那些遗物，评价道：
“这些优质的生物质，极大地补充了工厂早期的启动库存。”
“至于这些无法消化的硬骨头和金属，就被作为废料，一直堆积在这里。”
“STC工厂并不在乎他们的身份，也不在乎他们生前有多么显赫。”
“他们的挣扎、信仰、勇气、痛苦，对工厂来说，连数据都算不上。”
“在它的核心逻辑里，碳基生物只有一种状态：待回收的原料。”
听到这番话，老戈尔和他的手下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再次看向这位曾经敬仰的“总督大人”，眼神当中的狂热开始冷却。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总督是守护者，是父亲。
可是现在，这位父亲正在温和地告诉他们，把他们扔进搅拌机做成肥料，仿佛是一种荣耀。
这种冷酷的语言，与他们印象中仁慈的总督判若两人。
“继续走。”
罗维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他们的恐慌与不安。
队伍穿过原料回收区，来到了一条更加明亮的长廊。
这里的墙壁，呈现出洁净的乳白色。
“医疗维护中心。”奥克塔维斯介绍道，“这里配备了黄金时代的自动修复单元。任何生理损伤，在这里都能得到最快速的处理。”
听到“医疗”两个字，老戈尔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长期的辐射病，一直在折磨着他的肺部，刚才的惊吓，更是加剧了症状。
他捂着嘴，指缝间渗出了一丝黑血。
“您看起来需要维护。”奥克塔维斯关切地看着老戈尔，“工厂的医疗服务，对所有人免费开放。只需要几分钟，您的肺部，就能焕然一新。”
老戈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希冀。
在这个废土星球上，医疗资源，比食物还要珍贵。
“真的……可以吗？”老戈尔喘息着问道。
奥克塔维斯微笑着点头，他走到一台立式医疗舱前，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为了让各位更直观地了解修复流程，我先进行一次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