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什一税”问题,罗维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等到老戈尔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问道:
“老戈尔,既然你们自称是守卫者,那么告诉我,你们在和谁战斗?”
提到战斗,老戈尔立刻擦干了眼泪。
卑微的神色消失了,变成了属于老兵的肃杀。
他看向矿坑深处,一片黑暗的区域。
“那里是沦陷区。”
“在天火降临之后,那里的一些老工友,变得奇怪了。”
“他们不再说话,不再祈祷。他们的皮肤变成了紫色,还长出了多余的手臂。”
“他们占据了下面的地热井和古老的工厂。”
“他们开始崇拜一个,有很多条手臂的天使,还试图冲上来抢夺我们的税粮。”
老戈尔眼中闪过一抹自豪道:
“这两年,我们一直在和那些怪物,还有瘟疫战斗。”
“我们用炸药炸断了通道,用镐头敲碎它们的甲壳。我们死了很多人,但没让一只脏东西,靠近圣库。”
罗维点了点头。
老戈尔口中的“奇怪工友”,正是基因窃取者。
它们占据了拥有STC核心和独立能源的拖拉机组装厂。
那里是它们唯一的巢穴。
STC就在下面。
只不过那里盘踞着数量不明的异形,以及很可能存在的“星之子”教派的族长。
仅凭罗维带来的这上百名精锐士兵,根本不可能攻进去。
罗维的目光,再次扫过眼前的这些幸存者。
他又看向仓库外,那些正在劳作的强壮妇女,以及那些正在搬运矿石的变异男人。
三万人。
这是一支经过基因变异的军队,他们适应了本土环境、拥有极强生存能力,刚刚又被“神皇的宽恕”,点燃了狂热信仰。
罗维收起数据板,走到了仓库门口的一个高台上。
他打开了扩音器。
“战士们。”
罗维改换了称呼,声音传遍了整个地下空洞。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头,敬畏地看着这位来自上面的税务官。
“你们的忠诚,神皇已经看到了。税粮,我收下了。”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骚动,有人开始欢呼,有人开始流泪。
“但是。”罗维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厉,“神皇的试炼,还没有结束。”
他抬起手,指向矿坑深处的黑暗禁区。
“在深处,那些背弃了人类身份的异形,正占据着属于帝皇的神圣机器。”
“那是帝国的资产。而它们,是窃贼。”
罗维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布满辐射斑和污垢的脸。
“我现在以帝国税务官的名义,征召你们。”
“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战,而是为了神皇的荣耀而战。”
“拿起你们的铲子,拿起你们的镐头。”
“协助我夺回工厂,清理那些异端。”
罗维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一个对于这些幸存者来说,无法拒绝的筹码:
“作为交换,我将免除矿区未来十年的什一税。”
“除此之外,我将赐予你们真正的食物:没有辐射的小麦,以及纯净的水。”
“最重要的是……”罗维顿了顿,神色变得肃穆。
他从贴身的内袋中,郑重地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徽章,表面流淌着冷冽而高贵的寒光:
那是一朵盛开在帝国双头鹰胸前的银霜玫瑰。
这是瓦兰提乌斯家族历代家主,才能佩戴的权力信物,也是这颗星球昔日的统治者,奥克塔维斯总督家族的图腾。
色雷斯-IV与丰饶二号的总督,流淌着同样的血脉,它们都是瓦兰提乌斯家族,神圣不可分割的财产。
对于眼前这些老兵而言,这枚徽章代表着法理,代表着他们效忠的誓言。
“看着它,这是你们总督的家徽。”罗维高举起手中的银霜玫瑰徽章,高亢的声音在寂静的矿坑中飘荡:
“当战斗结束,我允许你们,以瓦兰提乌斯家族的名义,重新在地面上,升起色雷斯的旗帜!”
刹那之间,鸦雀无声。
紧接着,无数双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一种在绝望中看到了光,为了抓住那道光,愿意粉身碎骨的狂热。
那是走失多年的孤犬,再次听到了主人哨声时的疯狂。
“为了神皇!为了瓦兰提乌斯!”
老戈尔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银霜玫瑰徽章,他举起了残缺的手臂,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为了神皇!为了色雷斯!”
三万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地下空洞中回响。
罗维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他不仅找到了STC的线索,还瞬间获得了一支军队。
虽然这支军队装备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