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的跟在身后，背着战术动力剑，忠诚地守护着孤独的君王。
艾丽西亚总督也没有撑伞。
她任由酸雨，落在昂贵的大衣上，径直走向放置着黑色指环的岩石。
她弯下腰，捡起黑色指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家族徽记。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泵站顶端。
与罗维的目光，在雨幕中交汇。
随后，罗维拍了拍巴克的肩膀，示意他留在原地。
他顺着生锈的铁梯，一步一步走下泵站。
走到距离总督，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这是一个相对安全，也是保持尊重的社交距离。
“下午好，总督阁下。”罗维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行政礼，“这真是一个令人意外的惊喜。”
艾丽西亚注视着他，庄严问道：
“这就是你，欢迎我的方式吗，罗维主管？”
然后，她举起手中的黑色指环。
“在这块地下面，埋着足够炸毁半个街区的高能炸药。”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打算把我的首席监察官，送上天？”
罗维没有否认。
此时，任何谎言都是多余的。
他从怀里，掏出加密的数据芯片。
这是他准备好的“遗书”，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里面存储着他收集到的，所有关于瓦伦丁家族的罪证：
非法走私、勾结异端、破坏什一税、活体实验的数据。
罗维双手递上芯片，恭敬道：
“这是一份‘不良资产’的清算报告，阁下。”
“瓦伦丁家族的行为，已经越过了底线。”
“法比安·瓦伦丁的存在，构成了这颗星球，最大的安全隐患。”
“作为您的农业顾问，我有责任，进行一次彻底的风险剥离。”
雨水顺着罗维的指尖滴落。
艾丽西亚沉默了许久。
然后伸出手，把芯片接了过来。
“你很能干，罗维。你查到了很多东西。”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
目光中，透出罗维看不懂的深沉。
“可我并不需要看这份证据。”
罗维微微一怔：
“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更清楚，他们的所作所为。”艾丽西亚幽幽道。
她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天鹰级”武装穿梭机。
“来这里之前，我和法比安·瓦伦丁，已经见了一面。”
罗维的心沉了下去。
“您和他……达成了协议？”
“是的。”艾丽西亚的语气苦涩。
“瓦伦丁家族，将毫发无损。”
“法比安将继续担任首席监察官。”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定性为‘误会’，或者是‘激进分子的个人行为’。”
闻言，罗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符合逻辑。
这违背了基本的政治常识。
一个试图架空总督、勾结异端的家族，为什么能得到赦免？
“这不可能。”
罗维皱起眉头。
第一次在总督面前，露出了质疑的神色。
“您这是在姑息养奸，总督大人。这笔账，迟早会爆雷，到时候付出的代价，将是整颗星球。”
“上来吧。”艾丽西亚没有过多解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
“天鹰级”武装穿梭机的机舱内。
随着液压传动装置的嘶鸣，厚重的气密舱门缓缓闭合。
外界狂暴的雨声与雷鸣，被完全阻隔。
这里瞬间变成了一间绝对安静，还有些压抑的钢铁密室。
侍卫长莉莉丝，守在驾驶舱的隔断门前，保持着最高的警戒状态，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了身后的两人。
这位年轻的女总督，解下了被酸雨淋湿的深蓝色披风，随手丢在一旁。
她端坐在覆盖着天鹅绒的金属长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显露出在外界从未示人的疲惫。
但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罕见的紫色眼眸中，疲惫散去，只剩下洞察人心的深邃。
“罗维顾问。”艾丽西亚的声音，带着考较的意味，“你刚才似乎对我的妥协，很不满。那么，告诉我，你觉得法比安·瓦伦丁……到底是什么？”
罗维站在她对面三米处，双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谦恭姿态。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调动着之前收集的所有情报，答道：
“一个极度贪婪的野心家，阁下。”
罗维斟酌着词句，给出了符合逻辑的侧写
“他是一个为了家族延续和个人权力，不择手段，不惜借助亚空间邪力的疯子。”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在帝国，贵族勾结混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然而，艾丽西亚听完，却轻轻摇了摇头。
“你错了。”
她紫色的眸子，直视着罗维。
吐出了一个，让罗维瞳孔骤然收缩的真相：
“法比安·瓦伦丁及其家族，他们不是混沌的信徒。”
“他们是……第四代混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