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嫌弃，比鞭打更让她们恐惧。
因为在过去的生活经验里，一旦被主人嫌弃“没用”，下场往往是折磨，更严重一点是消失。
米娅忽然哭了出来。
她从床上滑落，再次跪在地上，抓住了罗维的裤脚。
“对不起……主人……对不起……”
“我们会学的……求求您别扔掉我们……”
艾娃也跟着跪了下来，浑身颤抖。
罗维低头看着她们。
他没有把脚抽回来，也没有弯腰去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他并不是什么慈善家，也不是想要拯救失足少女的道德楷模。
他刚才说那番话，只是在进行一次“压力测试”。
测试结果显示：
这两个人的自我意识，已经彻底崩塌，短时间内无法重建。
作为“人力资源”，她们是不合格的。
作为“玩物”，罗维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作为“间谍”，她们太容易被反向利用。
“站起来。”
罗维再次下达指令。
两人抽泣着，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罗维转身，向门口走去。
“阿尔法神甫。”
“在。”
“把她们关在这里。除非有我的手令，否则任何人不得接近。”
“按照最低生存标准，每天提供一次合成淀粉块和饮用水。”
“不需要提供照明，也不需要提供娱乐设施。”
罗维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们说道：
“在这里好好想想，什么时候学会说‘不’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说完，罗维走出了隔离室。
厚重的防爆钢门，在身后重重合拢，把两张哭泣的脸庞，彻底隔绝。
走廊里。
巴克跟在罗维身后，忍不住说道：
“头儿，这一对双胞胎，竟然真的没有问题。”
巴克摸了摸下巴，独眼里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这种成色的货，在黑市上，也相当稀罕了。”
“她们还是调教好的，没有任何后遗症。瓦伦丁家族，这次真的是下血本了。”
罗维却看的更为深刻。
这对姐妹，虽然“干净”，但她们的声带，经过手术微调，能发出特定频率的声音，取悦男人。
她们的体内激素水平，被药物人为固化，永远保持在顺从、亢奋的临界点。
她们的骨骼密度，低于常人，是为了美观，去除了部分骨质，导致她们除了作为“玩物”，没有任何劳动能力。
她们，已经被完全奴化了。
见罗维没有说话，巴克快走两步，追上罗维，试探着问道：
“头儿，你不会真的要投靠瓦伦丁家族吧？”
巴克面露担忧。
在巴克看来，罗维是带领他们对抗贵族压迫，完成十一税重压，在绝境中求生的领头人。
如果连罗维，都被糖衣炮弹腐蚀了，那么东部粮仓的这些弟兄们，以前流的血，就成了笑话。
罗维停下脚步，沉默着。
他在心中，进行着一场逻辑推演。
巴克并不知道之前在办公室里，小瓦伦丁究竟说了什么。
巴克不知道罗维的前身，是一位纳垢组织的外围信徒。
巴克更不知道，这个致命的把柄，已经被瓦伦丁家族掌握。
在巴克的视角里，这只是瓦伦丁家族，一次昂贵的收买。
然而在罗维的视角里，这是一道单选题。
如果拒绝投靠，小瓦伦丁就会把证据，提交给审判庭。
审判庭的黑船，就停在丰饶二号的近地轨道上。
对于“异端”，帝国从来没有“审判”这个环节，只有“净化”。
哪怕是艾丽西亚总督，在确凿的异端证据面前，也保不住他。
为了家族的政治前途，艾丽西亚必须亲自下令，处决罗维，以示切割。
这是一条死路。
如果真的投靠瓦伦丁家族？
罗维心中冷笑。
这不仅意味着，要把东部粮仓的控制权，拱手相让，更意味着自废武功。
这四个月来建立的防线、培养的亲信、囤积的物资，是他赖以生存的筹码。
一旦交出去，他就从棋手，变成了棋子。
届时，盟友会被出卖，屠夫比尔和克鲁格，会遭到血腥清洗。
而他将背负着“背叛者”的恶名，成为瓦伦丁家族，豢养的一条狗。
瓦伦丁家族的承诺，就像那两名被洗脑的双胞胎姐妹，廉价而又虚伪。
一旦瓦伦丁家族，成功架空了艾丽西亚，掌握着他“异端证据”的小瓦伦丁，绝不会留着他这个污点活在世上。
哪怕他再有管理才能，结局也无非是像用废的工具一样，被扔进焚化炉。
当然，以瓦伦丁家族的作风，他更可能被主动交给审判庭，以此来邀功。
还有所谓的青云直上，根本就是通往地狱的快车道。
瓦伦丁这种老贵族，是绝不可能，耗费巨资，去扶持家族以外的人。
这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死路。
想清楚以后，罗维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巴克。”
“在。”
“你觉得，如果你是一头狼，有人扔给你一块肉，条件是要你戴上项圈，你会怎么做？”
巴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我会吃了肉，然后咬断他的手。”
罗维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巴克眼中的担忧，立刻消散，兴奋道：
“我就知道！头儿你不是那种软骨头！这两个女人怎么办？真养着？”
“养着。”罗维淡淡地说道，“她们是小瓦伦丁留下的‘眼睛’。只要她们还活着，小瓦伦丁就会觉得，我还处于犹豫和动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