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室内,阿尔法神甫完成了第一轮扫描。
他收回了金属探针。
女孩并没有因为疼痛的结束而放松,反而立刻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向着眼前的机械神甫,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臣服姿态。
另一个女孩见状,也立刻滑下床,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整齐划一。
就像是预先编写好程序的机仆。
阿尔法神甫转过身,红色的电子义眼,与观察窗外的罗维对视。
“初步检测完成。”
“结论:样本未携带任何形式的窃听装置、定位芯片或爆炸物。”
“血液检测显示,未感染基因窃取者病毒,未发现瘟疫腐化迹象,未发现任何传染病。”
“这属于……‘洁净’资产。”
巴克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按在爆弹枪握把上的手松开了。
“竟然真的没问题?”巴克有些难以置信,“那帮贵族转性了?送两个大活人过来,竟然没在里面塞点炸弹,注射点毒药?”
罗维没有解答巴克的问题。
他按下了开启隔离室大门的按钮。
液压传动装置发出嘶鸣,厚重的钢门缓缓滑开。
罗维迈步走了进去。
见到罗维进来,跪在地上的双胞胎姐妹,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
她们把头埋得很低,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罗维走到不锈钢桌椅前,坐在椅子上。
“起来。”
罗维下达了指令。
裹着大衣的两姐妹立刻从地上爬起,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并排站立。
罗维指着金属床。
“坐下。”
两人又立刻坐下,姿势端正,就连膝盖并拢的缝隙,都完全一致。
罗维从口袋里,掏出黄铜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总督返回还有十七个小时。
他有十分钟的时间,来处理这笔“资产”。
罗维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过。
精致的五官。
毫无瑕疵的皮肤。
从模具里刻出来的顺从表情。
“你们叫什么名字?”罗维问道。
左边的女孩微微抬头,轻柔道:
“回禀主人,我是艾娃。”
右边的女孩,紧接着回答:
“回禀主人,我是米娅。”
罗维注意到,她们说话时,声带的震动频率,经过了训练,听起来格外悦耳,带有安抚神经的特质。
“饿吗?”罗维又问。
两人同时摇头。
“渴吗?”
两人再次同时摇头。
罗维指了指桌上的一杯水。
这是刚才巴克,倒在这个杯子里的,并没有动过。
“想喝水吗?”
这一次,两人没有立刻摇头,也没有点头。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流露出茫然和恐惧。
似乎这是一个从未遇到过的超纲问题。
过了几秒钟,名叫艾娃的女孩,胆怯的看着罗维的眼睛,试探着问道:
“主人……希望我们渴吗?”
罗维轻轻敲击着桌面。
审计师面对混乱账目时的厌烦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两个人,已经被彻底“格式化”了。
她们没有自我。
没有需求。
没有作为生物,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她们的一切反应,都是为了迎合使用者的意愿。
这在瓦伦丁家族看来,是最高级的调教成果。
然而在罗维看来,这是很大的隐患。
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意味着任何人,只要掌握了指令,都可以控制她们。
如果把她们留在身边。
她们今天可以顺从罗维,明天就可以顺从潜入进来的刺客,后天顺从亚空间的低语。
罗维停止了敲击。
他对名叫艾娃的女孩,语气冷淡地陈述道:
“我不需要你们猜测我的希望。”
“我问的是,你们自己的生理感受。”
艾娃的神色一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回答。
可是长期的奴化训练,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她的认知里,她是没有资格拥有“感受”的。
罗维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对姐妹,问道:
“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变成这样吗?”
“因为,你们每一次都点头。”
“因为,你们每一次,都同意。”
“当别人问你们,是否愿意接受训练时,你们同意了。”
“当别人给你们注射药物时,你们同意了。”
“当别人要把你们送给陌生人时,你们也同意了。”
罗维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因为你们每次都同意,所以也就再也没有人问你们了。”
“在这个世界上,权力和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靠拒绝换来的。”
“不会说‘不’的人,连当耗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当垃圾。”
这番话,对于两个从小被圈养的女孩来说,太过深奥,也太过残酷。
她们听不懂其中的逻辑。
但她们能感受到,罗维语气中,冰冷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