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瓦伦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厚重的大门，再次合拢。
罗维脸上的狂热、阴冷，充满宗教迷醉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恢复了日常的冷漠。
与底层的芸芸众生一样，面无表情。
他来到办公桌前，端起早已冷透的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
苦涩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化解了干涩，也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下来。
刚才的表演，是在刀尖上跳舞。
只要微表情出现一点属于帝国“忠诚者”的动摇，都会引起瓦伦丁少爷的怀疑。
他刻意营造了一种形象：
一个崇尚“进化论”与“精英主义”，鄙视底层腐烂信徒的高阶纳垢信徒。
这其实是一场赌博。
因为在常识中，真正的高阶纳垢信徒，往往深受慈父“赐福”，身上会长出脓包、触须等腐化特征。
然而，小瓦伦丁竟然没有怀疑。
罗维放下咖啡杯，思维飞速复盘。
为什么对方信了？
答案也许就藏在小瓦伦丁，刚才的眼神里：
贵族特有的傲慢。
在小瓦伦丁少爷看来，浑身恶臭、长满蛆虫的底层信徒，是肮脏的工具。
而像罗维这样，外表光鲜、理论“高级”、追求基因优化的“隐性信徒”，才符合他们这种上层阶级，对“力量”的审美。
罗维的“无变异”，反而成了他口中“信徒提纯”理论的最有力佐证。
同时，罗维再次确认，原身虽然参加过“生命教派”的集会，但仅仅停留在外围阶段。
灵魂与肉体，尚未被亚空间深度污染。
这对于穿越而来的罗维来说，是最大的利好。
只要这具躯壳，不出现明显的变异，他就还有在帝国官方体系内，“洗白”自己并非异端的机会。
想到这里，罗维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贴身藏着，铅盒包裹的纳垢护符残片。
刚才与小瓦伦丁近在咫尺，还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然而这枚对腐化气息颇为敏感的“盖革计数器”，竟然没有产生一丝热量。
这推翻了罗维之前的猜测。
他在心中冷冷地给出了新的审计结论：
“他们不是纳垢的信徒。”
如果是真正的纳垢信徒，哪怕伪装得再好，灵魂深处的腐烂臭味，也会引发护符的共鸣，产生热量。
护符的沉寂说明，瓦伦丁家族，他们并没有真正献身给慈父。
他们是在玩火。
瓦伦丁家族，显然把亚空间的力量，视为一种可以开采的能源，一种可以利用的工具。
试图通过控制异端信徒，来达成政治目的。
他们还妄图人为制造灵能者。
这种傲慢的“勾结”，在审判庭的判决书中，往往比单纯的“迷信”罪加一等。
因为愚昧可以被净化。
而这种理性的背叛，是对人类帝国底线的公然践踏。
“为了一个总督的位置，还是为了更禁忌的力量？”罗维眯起眼睛，“无论哪种，你们都低估了亚空间，索取利息的方式。”
思绪理清，罗维把目光，投向了办公室角落。
礼盒里，双胞胎姐妹，蜷缩在一起。
随着可怕的贵族少爷离开，在这个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她们终于敢抬起头，怯生生地偷瞄了一眼，这位掌握着她们生杀大权的新主人。
眼前的男人年轻、英俊，身上没有腐朽老贵族的味，也没有暴发户的油腻感。
他笼罩在灯光下，身姿挺拔，还带着几分书卷气。
两姐妹对视一眼，原本绝望的眼中，浮现出些许希望。
比起被送给那些体重五百公斤，或是喜欢生吃内脏的变态权贵，委身于这样一位年轻的粮仓主管，已经是她们悲惨命运中，最好的“止损”了。
其中一个女孩大着胆子，试图拉开身上仅存的薄纱，展示自己姣好的身段，以此博取新主人的欢心。
然而，她们等来的不是怜香惜玉。
罗维没有多看她们一眼，直接按下了桌上的红色通讯铃。
“巴克。”
三秒钟后，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全副武装的巴克大步闯入，独眼中透着警惕。
“头儿，这……”
“把她们带走。”罗维吩咐，“送到B-3区的深层隔离室，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再通知阿尔法神甫，带上生物扫描仪，对她们进行最彻底的检查。”
“检查头发、皮肤、骨骼和血液。”
“瓦伦丁家族送来的东西，我怀疑她们体内，被植入了微型窃听器，也许是处于休眠期的生化病毒，也可能是基因窃取者的虫卵。”
原本还有些想入非非的巴克，听到“病毒”和“虫卵”两个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后退一步，手按在了爆弹枪的握把上。
“是！如果发现有问题呢？”
“如果是窃听器，取出来。如果是病毒载体或基因污染，就按照‘生物废料处理条例’，直接焚烧，灰烬倒入发酵池。”
“如果……如果没有问题呢？”
巴克看了一眼已经吓得瘫软在礼盒里，瑟瑟发抖的姐妹，迟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