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长长的地下走廊,来到了电梯口。
罗维按下了上行按钮。
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老旧的电梯轿厢,缓缓降落。
在这短暂的等电梯时间里,罗维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大脑却在进行着一场,生与死的思考。
小瓦伦丁的死亡威胁,正悬在头顶。
既然无法解决自己“异端身份”,这个被对方抓在手里的把柄。
那就只能从源头上。
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罗维很清楚,只要法比安和小瓦伦丁,这两个知情人死了,针对他的证据链,就会瞬间断裂。
至于后果嘛……
罗维的思绪微微停顿。
昨天,焚化工提供的原始纸质档案与照片,连同他写的遗嘱一起,封存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作为留给总督的最后“资产”。
不过出于审计师的谨慎,他不会轻易让自己,处于手无寸铁的境地,所以拷贝了一份备份芯片,随身携带着。
此时,他按了按贴身口袋里的芯片。
这枚芯片当中,不仅详尽记录了瓦伦丁家族,勾结瘟疫信徒,毁灭IV型小麦种子的罪行。
更收录了他们在圣·阿格尼丝救济院,进行惨无人道的人造灵能者实验的全部铁证。
活着的法比安,敢为了家族的野心孤注一掷。
可一旦这对爷孙毙命,失去核心的瓦伦丁家族,立刻就会陷入权力的真空与混乱。
正如总督府与行政院的元老贵族之间,永无止境的争权夺利。
瓦伦丁家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旁系的叔伯兄弟们,会为了争夺新任族长的位置,迅速陷入残酷的内斗。
在这个节骨眼上,罗维只要告诉他们,自己手里捏着足以让他们被灭门的证据。
他们就算知道罗维是凶手,也必然不敢报复。
新任族长还会为了上位和家族存续,而主动向罗维示好,以换取罗维的沉默。
对于活下来的人而言。
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只有延续家族的利益,才是永恒的。
只要干掉瓦伦丁爷孙两个头目,罗维就能利用他们家族内部的混乱,达成完美的软着陆。
但这很难,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法比安是行政院首席监察官,老谋深算。
小瓦伦丁尽管傲慢,可是出行,必定带着家族精锐卫队。
在东部粮仓内部动手?不行。
东部粮仓是罗维的基本盘,一旦交火,不仅会背上“刺杀帝国高官”的罪名,还会破坏宝贵的农业生产设施。
作为一名合格的管理者,罗维绝对不能接受,这种“固定资产损耗”。
必须把战场,选在外面。
选在一个荒凉、无人,适合埋葬一切秘密和坏账的地方。
“叮。”
电梯门打开,灯光洒在两人脸上。
罗维走进轿厢,巴克紧随其后,按下了关门键。
“巴克。”罗维打破沉默。
“头儿?”
“去开启D-19号废弃深层库房。”
巴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道:
“头儿?D-19号存的,可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
“是当年为了暴力开凿地下排污主管道,扩建深层岩层农田,留下的‘MK-II型震波掘进装药’啊!”
“我知道。”
罗维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种大当量工业炸药有些笨重,威力足够把一座小山头削平。”
“它们已经过期了三十年,正好拿来废物利用。把它们全部清点出来。”
“全部?!”巴克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头儿,这玩意儿里面的化学稳定剂,早就失效了。”
“现在的状态,比娘儿们的脾气还坏,搬运稍微重一点,都可能炸。您要这么多开山炸药干什么?”
罗维面色冷峻道:
“用来做一次彻底的清算。”
“另外,去准备吉普车。我们去一趟第七农业区,和第四农业区的废弃盐碱滩。”
“我要在那里,约法比安和小瓦伦丁见面。”
巴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约他们见面?在荒原上?他们又不傻,怎么敢来?”
“他们会来的。因为贪婪是最好的诱饵。我会告诉他们,我决定投靠了。”
罗维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
“为了表示诚意,我会把东部粮仓的控制权,以及总督给我的任命书,还有象征着总督府特权的黑色指环,亲手交给他们。”
“为了保密,这个过程,只能在无人的荒野外进行。”
巴克不算聪明。
然而此刻,也嗅到了这计划中,浓烈的血腥味。
“头儿,这太冒险了!万一他们带了大部队,万一那些过期的老炸药,没响怎么办?毕竟是几十年前的存货了。”
“所以我需要双重保险。”
“除了让阿尔法神甫去调试炸药,确保引信能达到90%以上的成功率之外,我还需要你手里的一张底牌。”
巴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问道:
“您是说……那支敢死队?”
“对,召集‘特种废品回收队’。”
罗维的语气狠厉。
“这帮由死囚和黑帮亡命徒,组成的渣滓队伍,平时挂靠在后勤部名下,我不惜工本,给他们吃肉、喝酒、抽烟。”
“养了他们这么久,现在是他们偿还这笔‘投资’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