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杀你曾经的‘教友’,就像猎杀野兽一样。他们可都是你以前的伙伴。”
罗维心头微微一沉。
瓦伦丁少爷口中的“追杀教友”,是指他上次在D区的第三污水处理厂,为了复仇而追击纳垢信徒。
虽说最后扑空,但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狩猎。
同时,这也直接证实了罗维之前的推测。
瓦伦丁家族,果然一直在通过黑色指环,全天候监视他的行踪。
“瘟疫的信徒,最恨背叛者。”
“帝国的审判庭,最恨异端。”
小瓦伦丁笑道:
“如果让审判庭知道,你是个潜伏的异端;如果让‘生命教派’知道,你是个残杀同胞的叛徒……”
“你觉得,你还能活得过今晚吗?”
这是一个绝境。
如果罗维否认自己是信徒,瓦伦丁家族就会把早已准备好的证据,交给审判庭,借刀杀人。
东部粮仓的主管位置,自然就会易主。
所以,他只能承认自己是纳垢信徒。
他抬起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黑色指环。
“少爷。”
罗维的语调,变得诡异低沉,蕴含高高在上的怜悯感。
“你对信仰的理解,太肤浅了。”
小瓦伦丁愣了一下,原本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罗维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小瓦伦丁,看着窗外的酸雨,沉声道:
“在这个腐烂的世界里,生存就是最大的恩赐。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施肥。”
“我并没有切断联系,更没有背叛组织。”
罗维转过身,直视着小瓦伦丁少爷。
“之前的清洗,不过是一场必要的‘修剪’。”
“花园里的杂草太多了。它们贪婪、愚蠢、只会毫无意义地尖叫,抢走属于优良作物的养分。”
“那些被我处理掉的‘教友’,他们太弱小,太低劣,只会暴露我们的存在,拉低整体的素质。”
罗维最后狂热的总结道:
“只有最强壮、最狡猾、最能适应环境的‘种子’,才配在慈父的花园里发芽。”
“我不是在背叛,我是在筛选,在优化。”
“这就是优胜劣汰,这就是进化的本质!”
这是罗维,利用对纳垢信徒的深刻理解,迅速为自己构建的新人设:
一位高阶的纳垢信徒!
这番话充满了异端的哲学意味。
隐隐契合了瓦伦丁家族,试图人为制造灵能者的疯狂理念。
小瓦伦丁顿时被镇住了。
他原本预想过,罗维会下跪求饶,痛哭流涕地发誓效忠;要么拼死抵赖,丑态百出。
但他万万没想到,罗维竟然大方的承认了。
并且是以一种,如此傲慢、如此“高级”的姿态承认了。
这种论调。
比那些只会躲在下水道里,念叨咒语、浑身恶臭的低级信徒,听起来要高级得多。
“原来如此……”
小瓦伦丁喃喃自语。
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起来。
“原来你是在‘提纯’。怪不得爷爷说,你是天生的管理者,连处理尸体,都能榨出利润。”
如果罗维真的是拥有“高等理论”的高阶信徒,那他不仅是个可用之才,更是瓦伦丁家族,在这个星球上,最完美的盟友。
毕竟,瓦伦丁家族,在圣·阿格尼丝救济院地下,搞的那些关于灵能复刻的实验,正需要这种既懂行政管理,本身又是异端的人士来操盘。
“很好。”
小瓦伦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贵族派头。
他认为,自己已经拿捏住了罗维的把柄,同时也确认了罗维的“成分”:
一个比一般纳垢信徒,更黑、更狠、更疯狂的家伙!
“在这个该死的星球上,只有异端、疯子和野心家,才能活得长久。既然是为了‘提纯’,那么,无论你怎么做,都很合理。”
小瓦伦丁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对了,罗维主管。”
“我们家救济院,最近有一位负责焚化工作的工人失踪了。据说,他带走了一些不该带走的‘纪念品’。”
“如果你在东部粮仓看到了他,闻到了什么不该有的烧焦味,记得告诉我一声。”
这是最后的试探。
罗维平静地回答道:
“我会留意的。东部粮仓的发酵池,胃口一向很好。任何多余的垃圾,无论是尸体还是活人,都会变成滋养小麦的肥料。”
“在这个粮仓里,永远没有浪费。”
小瓦伦丁满意地点了点头。
罗维的回答,完美符合他对一位“理性异端”的预期。
“那我就不打扰了。这两位姐妹,就留下来替我照顾罗维主管的起居。”
“希望你能喜欢这份礼物,她们很听话,也很耐用。”
说完,他带着仆人,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仿佛已经将整个东部粮仓,甚至罗维的灵魂,都收入了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