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候在旁边的巴克,跨前一步,警惕道:
“头儿,这东西不能收。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巴克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声音大得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瓦伦丁家的人,恨不得把咱们生吞了,这时候送肉送水,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掺了剧毒。要是让兄弟们吃了烂穿肠子,这责任谁负?”
这番话相当粗鲁,几乎是指着鼻子,骂瓦伦丁家族下作。
“老约翰。”罗维淡淡地开口。
“在,大人。”老约翰立刻上前。
“巴克是个粗人,但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清点物资,入库。”
“在分发之前,每一箱都要由阿尔法神甫,进行最高级别的毒素检测。”
“我不希望我的劳工们,因为‘消化不良’而减员。”
这种近乎羞辱的直白防备,让小瓦伦丁身后的仆人们,脸色骤变。
但小瓦伦丁,竟然没有生气。
他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微笑,说道:
“罗维主管御下有方,这种谨慎的工作态度,确实值得钦佩。”
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冒犯,接着颇为客气的问道:
“外面雨大,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去罗维主管的办公室喝杯茶?我还有一些私人的话,想和您聊聊。”
罗维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
面无表情地让出了一条道路,做了一个“随你”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主管办公室。
室内的空气净化器,无声运转,维持着恒定的温度和湿度。
小瓦伦丁坐在真皮沙发上,姿态放松。
他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陈设简单,可以说是简陋。
除了一张办公桌和椅子,一排文件柜和角落里的行军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小瓦伦丁环视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感叹道:
“很难想象,掌握着整个星球,七成粮食命脉的人,竟然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这只是工作场所。”罗维坐在他对面,没有给他倒茶,只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瓦伦丁少爷,这里没有外人,有话直说吧。”
“够爽快。”
小瓦伦丁笑了笑,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
“罗维,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很清楚,艾丽西亚这个女人,撑不了多久了。”
罗维面色微微一变。
瓦伦丁不等他开口,直接说道:
“是的,我承认,她姓瓦兰提乌斯,她拥有神圣泰拉,颁发的行商浪人特许状,她是这颗星球名义上的主人。但这又如何?”
“她太年轻,太天真。”
“她以为靠着父辈留下的一卷羊皮纸,靠着古老的姓氏,就能压住行政院这帮老家伙?别做梦了。他们在这个泥潭里,摸爬滚打上百年了。”
小瓦伦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不屑。
“丰饶二号的权力逻辑,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刻在利益链条里的。”
“早在她父亲的时代,行政院的结构,就已经固化。”
“对于我们这些,在本地扎根了十几代的家族来说,她不过是个拿着权杖,玩过家家的小女孩。”
“她现在竟然想要改革,想要绕过行政院,直接插手粮食生产,想借此削弱我们这些贵族的权力?呵呵。”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在哥特星区的一众行商浪人家族之中,瓦兰提乌斯家族,早就没落了。没有了地面的支持,她的政令,连总督尖塔都出不去。”
“她一介女流之辈,根本不懂政治。她以为只要有枪,就能统治?不,完不成什一税,不需要我们动手,帝国的税务舰队,就会先剥夺她的头衔。”
“而你……”
小瓦伦丁的手指,轻轻点向罗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是她在地面上,唯一的支点,也是她用来向帝国证明自己,还有控制能力的最后一张底牌。”
“如果你这只手断了,她就彻底失去了对地面的感知与控制,变成一个被行政院,完全架空的傀儡。”
“届时,她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得再高也没用。线一断,唯一的下场就是,摔得粉身碎骨。”
罗维神色不动,眼神却显得深邃莫测:
“所以,你是来劝降的?”
“我是来给你一条活路,也是一条青云直上的天路。”
小瓦伦丁收敛了傲慢,语气诱惑道:
“爷爷很欣赏你的才华。你在做账和资源管理方面,具有无与伦比的天赋,简直是天生的行政官。”
“只要你愿意点头,在艾丽西亚回来之前,把东部粮仓的控制权交出来。”
“我可以向你保证,下一任农业行政院的首席书记官,就是你的位置。”
罗维心中微微一动。
目前,丰饶二号农业行政院,首席书记官的位置,是空缺的。
的确有无数人,做梦都想要坐上去,从而获得真正的权力。
说到这里,小瓦伦丁又笑道:
“罗维,你比谁都清楚,丰饶二号的农业行政院,直属于帝国内政部管辖,属于神圣泰拉延伸出的触须。”
“这套体系,独立运转,即便是行星总督,也无权直接任命其中的官员。”
“跟着艾丽西亚,你撑死也就是个‘总督特别顾问’。”
“一旦她倒台,或者内政部审计组下来查账,你这个‘特别农务顾问’,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黑户。”
“但是,我们瓦伦丁家族,可以帮你改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