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并没有因为这份授权,而流露喜悦,反而更加冷静地追问道:
“还有一件事,莉莉丝阁下,我需要再次确认,总督大人的旗舰,究竟何时脱离亚空间?”
“罗维,那是亚空间。没有人能精准预判混沌的潮汐。也许是四十小时,也许更早,谁都说不准。”
通讯挂断。
罗维看着慢慢熄灭的指示灯,眉头却微微皱起。
莉莉丝的回答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是一句外交辞令。
作为一名视总督安危,为生命的侍卫长。
面对未知的归期和即将爆发的内部动乱,她的语气里,竟然没有太强烈的焦虑。
反而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这种从容,不该属于一个在等待的人。
而属于一个正在看戏的人。
……
时间在单调的雨声中流逝。
又过去了一天。
距离总督返回,预计还剩下二十个小时。
清晨。
东部粮仓行政广场。
巴克的全套甲壳护甲,一天一夜都没有脱下来。
他在雨棚下,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标准爆弹枪。
他的独眼里已经出现了血丝。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他带着防卫军的战士们,保持着最高级别的戒备。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发生。
没有切断电源。
没有投毒。
没有狙击手。
连一只变异老鼠,都没有闯入警戒区。
这种可怕的寂静,比激烈的枪炮声,更让人精神紧绷。
巴克见到罗维来视察,忍不住吐了一口唾沫,问道:
“头儿,这帮孙子到底来不来?”
“要是真刀真枪干一场,老子眉头都不皱一下。可是瓦伦丁家族的屠刀,悬在脖子上,不落下来,太特么折磨人了。”
罗维身披黑色的防水风衣,站在台阶上,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道路尽头,沉声道:
“他们已经来了。十分钟前,我收到了瓦伦丁家族,发来的公文。”
巴克浑身打了个冷战,立刻举起望远镜。
仅仅过了几分钟,在雨幕的尽头,一支车队正缓缓驶来。
然而与他预料中的情况不同,对方来的,似乎不是武装突袭车队。
因为他没有看见,架着重机枪的半履带车。
也没有看见,满载暴徒和私兵的卡车。
领头的是三辆反重力悬浮车,造型、涂装精美。
车身上,镶嵌着瓦伦丁家族的荆棘与刺剑徽记,折射出奢华的光泽。
跟在后面的,则是五辆重型货运卡车,车厢遮盖得严严实实。
巴克立刻吼道:
“准备战斗!”
周围的卫兵,立刻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车队。
罗维抬起手,制止了卫兵的动作:
“别开枪,这是瓦伦丁家族的礼宾车队。如果我们先开火,就给了他们反击的理由。”
车队在行政大楼前的广场上停下。
几名穿着整洁制服的仆人,迅速下车,撑开几把昂贵的雨伞,把漫天的酸雨挡住。
中间悬浮车的车门,自动打开。
一位年轻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丝绸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红色的天鹅绒马甲,脚上蹬着擦得锃亮的小牛皮靴。
小瓦伦丁。
法比安·瓦伦丁最宠爱的孙子,也是家族选定的继承人。
他踩着红地毯般的步伐,走到罗维面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贵族式微笑。
“罗维主管,好久不见。”
小瓦伦丁摘下白手套,伸出手。
“听说东部粮仓,最近为了完成什一税,工作非常辛苦。爷爷特意让我带了一些物资过来,代表行政院慰问奋斗在一线的帝国公仆。”
罗维扫了一眼对方伸过来的手。
手指修长,皮肤细腻,没有任何茧子。
这是一双从未摸过机械,也从未握过镰刀的手。
不过罗维没有去握手。
只是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标准的行政礼节。
“感谢首席监察官大人的关心,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面对罗维的冷淡,小瓦伦丁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看向身后的货车,悠然道:
“这里面是一百吨,经过净化的饮用水。还有五百箱,来自四号巢都的高级合成肉罐头。都是好东西,给劳工们改善一下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