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攻，只防御。”
罗维走到墙边的战术地图前。
拿起红色的标记笔，在东部粮仓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法比安·瓦伦丁如果动手，一定会动用他在圣·阿格尼丝救济院，私自培养的武装力量，还可能会勾结底巢的亡命徒。”
“他们会试图切断我们的电力，破坏我们的水源，制造混乱，然后进行斩首行动。”
罗维对巴克吩咐道：
“把你的人，全部撒回来防守。我要东部粮仓，变成一块铁板。”
“打开军械库，把上次缴完什一税后，总督府补充的军火，全部发下去。”
“哪怕是负责后勤的劳工，也要给他们发一根磨尖的钢筋，守在种植田里。”
罗维语气凌厉道：
“要告诉所有人，这次不是演习。”
“瓦伦丁家族，要来抢他们的口粮，要来杀他们的孩子。想活命，就得拼命！”
巴克立正敬礼，独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明白，头儿。只要我还没咽气，就没有一只老鼠，能钻进这栋大楼。”
罗维又看向老约翰，下令道：
“你去把所有的储备粮和饮用水，集中到核心防御区。启动备用发电机组，检查所有的防空探照灯。”
“我要这里在晚上，也亮得像白天。”
“是，大人。”老约翰点头应下。
两人领命离去。
罗维想了想，摁下了通讯按钮。
几秒钟的杂音后，两个分屏画面，同时亮起。
左边是北部粮仓的“屠夫”比尔。
右边是西部粮仓的“后勤官”克鲁格。
比尔那边，正在举办晚宴，一片嘈杂。
他本人的脸上，倒没有多少醉意。
“哈，罗维顾问，这个时间找我，看来是有大动作？”比尔手里举着一瓶酒，“是不是瓦伦丁那老东西，要对咱们动手了？”
克鲁格那边则显得很冷清，背景持续响起精密车床运转的嗡嗡声。
他戴着黄铜面具，问道：
“罗维主管，这个时候联系我们，看来局势比预想的要紧张。”
罗维冲着屏幕上的两个盟友，点了点头，肃然道：
“我预计法比安·瓦伦丁，很快就会有所行动。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是清算。”
“如果我的东部粮仓倒了，下一个就是你们。”
“比尔，你截了他的货，杀了他的人。他不会放过你。”
“克鲁格，你接收了他的违禁金属，帮我维持了生产。在法比安眼里，你是共犯。”
比尔冷哼一声，捏扁了手里的酒罐：
“老子怕他？让他来！老子的链锯斧，正愁没处磨！”
克鲁格则沉默了片刻，机械义眼转动了一下，沉声道：
“西部粮仓不做亏本的买卖。但既然收了你的货，这份因果我们接了。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不需要你们进攻。”
罗维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线。
“我要一份共同防御协定。”
“接下来的四十四小时，无论瓦伦丁家族，攻击哪个粮仓，另外两方，必须无条件进行侧翼支援。”
“比尔，我要你的武装车队，在北部边界集结，随时准备切断，通往我东部粮仓的主干道。”
“克鲁格，我要你的重型工程机械部队，封锁西侧的峡谷入口。”
“我们要形成一个三角防御阵型。只要我们三家互为犄角，法比安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同时吃下我们。”
比尔把酒罐扔到一边，狞笑道：
“没问题。只要那帮贵族私兵敢露头，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荒原的规矩。”
克鲁格点了点头：
“合理的战术。西部粮仓同意协定。我们的农业工程机械，已经完成了武装化改装，随时待命。”
罗维注视二人，语气郑重：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消灭瓦伦丁家族，这是总督大人，回来之后的事情。”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活下去。”
“坚持到总督落地。”
通讯切断。
罗维长出了一口气，感到一丝疲惫。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
天色昏暗。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来回扫射，将行政大楼前的广场，照得一片雪亮。
在广场外围，巴克的防卫军小队，正在冒雨构筑工事。
沙袋被堆成了一道道掩体。
重机枪的枪口，指着大门的方向。
更远处的劳工营里，人们正在分发简陋的武器。
恐惧在蔓延，但没有人逃跑。
因为在这个星球上，离开了粮仓，离开了集体，等待他们的，只有荒原上的变异野兽，严寒与饥饿。
罗维观察着这一切。
他已经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情。
防线已经构筑。
盟友已经就位，就连遗书都写好了。
现在，只剩下等待。
等待瓦伦丁的私人武装和卫队，前来发动猛烈的攻势。
然后，罗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保养良好的爆弹手枪。
他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弹匣，然后将子弹上膛。
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而又悦耳。
他把枪放在手边，重新拿起《C区土壤微量元素补充方案》，开始进行最后的复核。
既然已经从克鲁格手中，换来了急需的锌粉、硼砂和钼酸铵废液。
他就必须尽快计算出，针对IV型小麦灌浆期的，最佳叶面肥配比。
否则，因为那五万多名劳工的“血肉肥”，而疯长的麦苗，一旦出现大面积倒伏，即便赢下了今晚的战争，也会输掉明天的收成。
无论外面，即将发生什么。
作为东部粮仓的主管，只要还没死，工作就必须继续。
……
窗外的雨，一直没有停歇。
带有微弱腐蚀性的酸雨，撞击在强化玻璃上，不断发出噼啪声响。
仿佛是战争倒计时的鼓点。
罗维复核完《C区土壤微量元素补充方案》，并没有选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