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们本身体内,就已经容纳了远超常人的庞大病毒量。”
“这种当量的‘赐福’,普通人的躯壳是承受不住的,只有那些长期侍奉瘟疫的信徒,才能作为容器,存活至今。”
西蒙神父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惊讶。
作为在这个鬼地方,混迹多年的神职人员,他立刻听懂了罗维的潜台词。
三位死状凄惨的证人,根本不是无辜的受害者,而是早已堕落的瘟疫信徒。
既然是信奉瘟疫邪神的异端,那么他们的一切言语,在帝国真理面前,都是谎言。
“原来如此。”
西蒙神父的目光,扫过桌上沾染了晦气的文件。
眼中的厌恶,不再掩饰。
用一种被愚弄的愤怒语气,说道:
“一群肮脏的瘟疫信徒,竟然妄图利用神圣的教会法庭,来指控一位帝国的忠诚官员?”
神父冷哼了一声,拿起文件,撕扯的粉碎,扔进了旁边的黄铜火盆。
“看来这不仅仅是证据不足的问题了。他们的指控,从根源上,就是一种亵渎。”
“罗维顾问,你做得对,这种污秽之人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可信。”
……
当罗维离开教堂时,外面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
他坐回吉普车的后座。
巴克发动了引擎,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卷起一阵浑浊的泥浆,朝着行政大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罗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的脑海中,把刚才从西蒙神父那里获得的信息碎片,重新梳理了一遍。
法比安的指控意图。
三位实名证人。
证人的离奇死亡。
这看似是一次失败的栽赃,然而在罗维的逻辑推演下,真相逐渐清晰。
“法比安·瓦伦丁……”
罗维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这位出身高贵,满口帝国律法,时刻把“忠诚”挂在嘴边的行政院首席监察官,竟然找了三个纳垢信徒,做实名举报人。
这本身就说明,法比安不仅认识他们,还能指挥得动这些异端!
而最让罗维感到寒意的,是三位纳垢信徒的死因和时间点。
为什么要在举报信刚送出后,就让他们立刻暴毙?
罗维睁开眼,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嘴角冷笑。
他已经看穿了法比安的算盘。
这是一步精心计算的“死棋”。
首先,利用第七农业区最近爆发瘟疫,每天都有人死亡的大背景,这三个人的死,会被完美地掩盖在庞大的死亡数据中,人们只会认为是巧合的“自然损耗”。
其次,这也是为了死无对证。
如果证人活着,一旦进入审判程序,这三个底层信徒,可能会因为受不了严刑拷打,也可能为了换取活命,而供出幕后的指使者:法比安本人。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工具。
法比安的计划原本堪称完美:
举报信送达,程序启动。
当国教或审判庭想要核实时,证人已经死于瘟疫。
这不仅不会撤销指控,反而会把水搅浑。
多疑的审查官,会怀疑是罗维为了掩盖罪行,而杀人灭口。
罗维会因此陷入漫长、致命的异端调查泥潭,最后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法比安自己,则可以干干净净地置身事外,还能以“监察官”的身份,痛心疾首地谴责几句。
“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两个地方。”
罗维的指头,轻轻敲击着膝盖。
第一,法比安低估了西蒙神父。
这位老贵族,以为西蒙只是个容易被教条忽悠的虔诚傻瓜,见到举报信,就会吓得按流程上报。
至少在过去的交往中,西蒙神父留给他的印象如此。
但他没想到,西蒙其实是个披着神袍的精明商人,只要价码合适,所谓的“铁证”,不过是壁炉里的燃料。
第二,法比安低估了他这位对手。
之前在黑市扑空那次,罗维就已经推测出,巢都上层有一位拥有极高权限的大人物,能通过黑色指环里的定位芯片,实时监控他。
上次给下水道的纳垢信徒通风报信,也是此人所为。
现在,一切线索都闭合了。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法比安!
这位行政院的元老,瓦伦丁家族的族长,不仅仅是在利用异端打击政敌。
他自己,就是潜伏在巢都上层,最大的异端!
罗维低下头,再次审视着无名指上的黑色指环。
这枚由总督艾丽西亚,赐予的权力象征,此刻在法比安眼中,恐怕只是一个移动的靶子定位器。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了,那他就必须回敬。
“巴克。”
“头儿?”
正在开车的巴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回去之后,立刻通知阿尔法神甫,让他带上全套的信号检测设备,去我的办公室。我要给这枚戒指做个‘体检’。”
罗维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另外,让老约翰带人,去查一下三位死掉的举报人。”
“我要知道,他们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踪,见过什么人。哪怕是上过几次厕所,都要查得一清二楚。”
“特别是他们的家属。如果还活着,立刻控制起来。”
“明白。”
巴克没有问为什么,作为罗维最忠诚的猎犬,他只需要执行命令。
他一脚踩下油门,吉普车的引擎发出咆哮,在荒原上加速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