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一行人显然属于后者。
穿过几道锈死的铁门，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宽广的地下空腔。
原本应该是一个废弃的泵站。
此刻，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喧闹的集市。
数百个摊位沿着墙壁排开。
摊主们大多沉默寡言，面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货物。
有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旧衣服。
有不知成分的合成肉罐头。
有私自组装的机械义肢。
也有一些明显是从正规军，流出来的弹药箱。
罗维没有在这些普通摊位前停留。
他的目标很明确。
“老约翰。”罗维低声唤道。
“在。”
“带我去最好的武器店。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
老约翰点了点头。
他带着罗维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集市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间用集装箱改装成的店铺。
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上面用高哥特语写着：
“帝皇的废料桶”。
招牌下面，挂着一个滴血的欧格林猿人头骨，作为一种警告。
罗维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光线昏暗。
柜台后面坐着一位老者。
他的左半边身体，几乎完全被黄铜色的机械义肢取代。
左眼是一颗散发着红光的电子眼。
左臂则是一只带有液压钳的机械爪。
他正在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一把等离子手枪的线圈。
听到开门声，老人的电子眼转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马达声，随口问道：
“要什么？”
罗维走到柜台前。
他没有摘下兜帽。
“我要能杀‘脏东西’的家伙。”罗维平静地说道。
老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完好的右眼，打量着罗维。
“脏东西？”老人轻笑一声，“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是脏东西。你要杀老鼠，出门左转买老鼠药。”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种不怕子弹，身上流脓，还会让周围空气变冷的脏东西。”
老人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
他放下了手里的等离子手枪。
“那可不便宜。”
“我有钱。”
罗维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扔在柜台上。
袋子口松开，露出了里面的信用点芯片。
整整一万两千点。
这是他在丰饶二号三个月的全部积蓄，都是他的工资。
对于一个底层书记官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老人的目光在那些芯片上停留了片刻。
“不够。”
老人摇了摇头。
“这点钱，只能买几把好一点的猎枪，买几箱祝圣过的燃烧弹。如果你想对付那种东西，这点钱只是入场费。”
罗维没有意外。
他知道这种特殊装备的行情。
“这只是定金。”
罗维伸出手，巴克立刻递上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罗维打开手提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支玻璃管。
玻璃管内，淡蓝色的液体，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光泽。
顿时，老者眼前一亮。
他的电子眼立刻聚焦，仔细观察玻璃管。
“军用神经阻断剂！”老人目露贪婪之色，“还是高纯度的，泰拉星区以前的批次。这种型号早就停产了。”
罗维转正成为东部粮仓正式主管之后，利用主管权限，从凯斯的灰色账户中，获得了三样遗产：
工业级生长激素400桶；
高精度空气滤网50箱；
以及，过期的军用级神经阻断剂。
工业级生长激素和高精度空气滤网，已经在种植灰骡一号过程中，几乎消耗一空。
只有神经阻断剂，一直留着没用。
此刻，罗维合上手提箱，缓缓说道：
“我有两千支。”
闻言，老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在这个充满了痛苦、疾病和过度劳作的世界里，神经阻断剂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它能让奴隶不知疲倦地工作至死。
能让重伤的士兵，在战场上继续冲锋。
能让被辐射折磨的变种人，获得片刻的安宁。
在黑市上，这一箱阻断剂的价值，足以买下半个集市的烂命。
“你要什么？”
老人的态度变得客气。
他把罗维当成一位值得认真对待的客户。
“我要防御灵能的装备。”
罗维直接提出了他的要求。
“不需要太高级，我知道你也弄不到立场发生器这种好东西。我要凡人能用的，副作用最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