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吧!你现在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聋老太嘴上劝着何大清,身子却稳稳坐在炕沿上,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那只捏着几张票子的手,也只是象征性地往前伸了伸。
何大清看得通透,脸上依旧平静,微微躬身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老太太,我真用不着。”
说完,他不再多客套,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关门声轻轻一响,聋老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以前她想何大清给她养老,那是因为何大清厨艺好,而且熟悉,但是现在年龄更大,她更倾向易中海夫妻给她养老,毕竟王翠兰把她照顾得很好,一些事情何大清是不方便做的。
以前自己还能洗洗衣服,但是现在她可不想摸冷水,
易中海一直盯着院里的动静。见何大清来来回回,愣是没往自己这边迈一步,他悬了大半天的心,这才稍稍往下落了落,紧绷的肩膀也松了几分。
可那份不安,依旧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拔不掉,也消不散。
他缓缓转过身,看了一眼窗外灯火通明、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的何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声音干涩地问身边的王翠兰:“你说……我明天,要不要主动过去,给他道个歉?”
若是放在以前,身为一大爷的他,别说低头道歉,就算是理亏,也能端着架子,把黑的说成白的。可现在不一样了。
从轧钢厂的正式工人、受人尊敬的老师傅,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监督改造对象,名声臭了,地位没了,连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在家里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好几度,再也没有往日那种说一不二、底气十足的派头。
王翠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我觉得还是不用了。你现在去道歉,他也不会真心原谅你。这笔账,在他心里早就记死了。以后,咱们就当是陌生人,各过各的,互不招惹,就已经是最好了。”
“唉……你说得有道理。”易中海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落寞地坐回炕上,背微微驼着,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他心里清楚,王翠兰说得对。
两千块钱赔了,工作丢了,一大爷撤了,这让他觉得生活索然无味。
沉默在屋里蔓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王翠兰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轻声提议:“老易,要不……咱们去领养一个孩子吧?”
这话一出,易中海身子猛地一震,抬头看向妻子,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苦涩,又是一声长叹:“唉!问题是,现在我们就算想领养,街道也不让啊!”
这件事,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最痛的地方。
自从被轧钢厂开除、戴上犯人的帽子之后,他就成了街道重点关注的对象。以前,他仗着一大爷的身份,在街道、厂里都能说上话,领养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可现在,他身份黑了,名声臭了,街道怎么可能允许他领养孩子。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是心痛,又是愤怒。
更让他心寒的是,随着他失势,与贾家的关系,也在一夜之间变得疏远。
严格来说,是贾家主动疏远了他。
他费心费力的照顾贾东旭,指望将来老了有人养老送终。可现在,他落了难,成了人人嫌弃的犯人,贾东旭立刻变了脸,不仅不再亲近,甚至连见面都躲着走,仿佛生怕被他连累。
那可是他掏心掏肺、尽心尽力培养了多年年的徒弟啊!
人心凉薄,莫过于此。
也正是因为这身不干净的身份,连领养孩子的资格都被剥夺,这让易中海越想越堵,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喘不上气。
而与此同时,贾家屋里,贾张氏不是扭头,瞪着眼睛往何家瞅,嘴里嘀嘀咕咕,满脸不解地自言自语:“何大清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回来了怎么不去找老绝户算账呢?易中海那么害他,他不该冲上去拼命吗?”
秦淮茹坐在炕边,缝着衣服,大眼睛轻轻眨了眨,总觉得贾张氏这话里的语气不太对劲。可转念一想,贾张氏说的话,什么时候对过?什么时候不是满嘴胡言、挑拨离间?
这么一想,她也就没放在心上,不过她也在默默关注着何、易两家的动静。
易中海家,关门闭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死气沉沉,除了做饭时出来,一整天几乎没人出门,像躲在洞里的老鼠,生怕被人看见;
而何家,大门敞开,灯光明亮,屋里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下午,何雨柱和梁拉娣还在收拾房间、整理屋子——何大清回来了,如今又有了儿媳妇,他一个公公,再住正房那边有些不合适,便主动搬到了何雨水的房间,让何雨柱去住当年何雨柱那小隔间。
贾张氏在屋里坐不住了。
中午许家婚宴,把她馋得口水直流,心慌意乱,一下午都坐立不安。这会儿闻到何家传来的香味,她再也忍不住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贾张氏猛地从炕上坐起来,粗腿一迈,就要往下冲。
“妈,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秦淮茹连忙好奇地问。
“去哪儿?何家又在做好吃的,我过去看看!”贾张氏理直气壮,语气里带着一股愤愤不平,好像何家做吃的没请她,就是做错了一样。
“奶奶!奶奶!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吃肉!”棒梗一听有肉吃,立马从炕角蹦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就往炕下跑。
“哎哟我的乖孙!”贾张氏吓得连忙伸手拦住,“你就在家里乖乖等着,奶奶过去,给你把肉端回来!听话啊!”
棒梗不依,哭闹着就要往外冲。
秦淮茹也赶紧上前,拉住儿子,柔声劝道:“棒梗别闹,你去了也没得吃。听话,在家里等着,奶奶一会儿就给你带肉回来。”
她心里其实也清楚,自己这个儿子,到了别人家,确实容易惹人嫌。可她总觉得,小孩子嘛,调皮一点正常,长大懂事就好了。
她却忘了,家里有一个贾张氏,天天在旁边言传身教、那么多骂人的脏话,还撒泼耍赖、占便宜没够。这样的环境,孩子只会越带越歪,和普通人家调皮的孩子,根本不是一回事。
贾张氏利索的蹬上鞋,理了理衣襟,一脸热情洋溢地冲向何家。
连招呼都不打就进了何家,直接扯着嗓门笑道:“老何!回来了怎么都不跟老邻居打声招呼啊?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年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