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热情得过分,虚伪得刺眼。
何大清正坐在板凳上,跟何雨水说话,一抬头看见贾张氏,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上的温和一扫而空,只剩下冷淡疏离。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忙,刚回来,还没来得及。”顿了顿,他上下扫了贾张氏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贾张氏,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被冻住了一般。
她看得明明白白,何大清眼神里那股嫌弃,根本不掩饰。贾张氏心里顿时一阵暗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强压下火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反驳:“哪里胖了!我这是发福!人到中年,谁不这样?”
何大清只觉得一阵反胃,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摆手驱赶:“行了,我今儿刚回来,跟柱子、雨水多年没见,得好好说说话,你先回去吧。”
话说得直白,一点面子都不给。
可贾张氏是什么人?全院第一滚刀肉,脸皮比城墙还厚,不给好处,怎么可能轻易走?
她立刻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眼睛一挤,挤出两滴干巴巴的眼泪,可怜巴巴地说:“大清啊,你是不知道,我家里的日子,太难了!天天吃不饱、穿不暖,一家人快揭不开锅了!”
“嗯嗯。”何大清只是点了点头,慢悠悠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神情淡定。
他跟贾张氏做了这么多年老邻居,还能不清楚她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一哭二闹三占便宜,这套把戏,他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
见何大清不上当,贾张氏干脆直接摊牌,眨巴着小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大清,你看……能不能先借我点钱?等我家日子好过了,我马上还给你,一分不少!”
“没有。”何大清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我不回保定了,工作也辞了,现在我自己都没收入,哪来的钱借你?”
“啊?你没工作了?”贾张氏一惊,脸上满是意外。
她原本以为,何大清在保定当了这么多年大厨,肯定攒下不少家底,回来就是衣锦还乡,是个可以薅的大肥羊。没想到,对方居然连工作都没了。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贾张氏立刻换上一副娇滴滴的表情,对着何大清抛了一个自以为妩媚、实则让人恶心的眼神,声音发嗲:“那……那没钱,借点肉总行吧?我孙子闻到你家肉味,都被馋哭了。”
何大清嘴角狠狠一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脸色一沉,再次干脆拒绝:“没有,那是许家送的折箩,我们自己还不够吃。”
“哼!何大清,你变了!”贾张氏脸上挂不住了,瞬间翻脸,叉着腰,气愤地瞪着他,“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现在有钱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老邻居了是吧!”
“是啊,都变了。”何大清点了点头,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人都是会变的。”
好处没捞到,反倒被一顿嫌弃、一顿拒绝,贾张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何大清没办法,只能跺了跺脚,愤愤地转身,一路骂骂咧咧回了家。
没过多久,贾家就传出了棒梗撕心裂肺的哭闹声,夹杂着贾张氏的骂街声、秦淮茹的劝和声,乱成一团。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哭什么哭!人家不给,我有什么办法!”
“棒梗别闹了,明天妈给你想办法……”
听着这刺耳的吵闹声,何大清脸色一冷,起身“哐当”一声,关上了何家的大门,把那一片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晚饭过后,夜色渐深。
何大清一个人坐在屋檐下,嘴里叼着烟,一口一口默默抽着。
晚风微凉,月光洒在院子里,一片寂静。
他抬眼,打量着这座四合院,心里一阵陌生,一阵唏嘘。
才离开几年,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
以前教书的阎埠贵,现在彻底成了看门大爷,算不算得偿所愿呢;曾经关系好的邻居易中海,为了一己私利,如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年轻时一起喝酒胡闹的好朋友许富贵,也早就搬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还有贾张氏,胖得像个圆球,肚子鼓得跟怀孕七八个月似的,比以前更加让人恶心。
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
何大清轻轻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
可下一秒,当他抬头,看向正屋里灯光下儿女的身影时,脸上的落寞与陌生,瞬间被一抹温暖、踏实的笑意取代。
还好。
还好,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儿子何雨柱,已经成家立业,娶了个能干持家的好媳妇;女儿何雨水,工作也安排好了,一点都不用操心。
何大清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一阵轻响。
第二天一大早,何大清就出门了,儿媳妇才嫁进何家,作为公爹,不但要给红包,还得买一些生活物资,毕竟不能给孩子增加负担,顺带给聋老太做一些好吃的。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去落实一下工作,他回来可不是养老的。
如今公私合营,酒楼工作可不好找,只能想办法进厂,在这方面,他只能去求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