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屋里,气氛压抑得像灌了铅。王翠兰坐在炕沿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发颤:“当家的,你说……何大清回来了,他会不会找我们报复?”
这话一落,易中海浑身一哆嗦,手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比谁都明白何大清的底细。当年兵荒马乱,多少人饿死街头,何大清一个厨子,硬是凭着一身力气、一手好厨艺,在四九城混得风生水起。
这人看着和气,下手却狠、胆子大,而且常年掂锅拿刀,臂力惊人,真要动起手来,易中海自知不是对手。
当年他费尽心思算计、挑拨,硬生生把何大清逼得离开京城,远走保定,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压不住这个人。只要何大清在院里一天,他就得小心翼翼的过日子,不能得罪何大清,而且聋老太的家产他也眼红。
一想到何大清当年那股狠劲,再想到厨师常年随身带刀的习惯,易中海头皮一阵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冷汗。他脸色煞白,声音急促又慌乱:“翠兰!快!快点把门关上!把门闩插上!”
“哎!好!”
王翠兰也慌了神,连忙跌跌撞撞跑过去,“哐当”一声把门关上,插紧木门闩,仿佛门外随时会有人冲进来一样。
“没事……没事的……”易中海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喃喃自语,更像是在自我安慰,“我们都已经赔钱了,两千块啊,那么一大笔,他没理由再找我们麻烦了……对,没错,这事已经了了。”
王翠兰点点头,脸色依旧难看,没再多说,想了想走进卧室。走到炕边,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易中海还在外间没跟进来,立刻弯腰,伸手在炕角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轻轻一按。
“咔嗒。”
一声轻响,一个暗格打开。
王翠兰伸手进去,摸出一把小巧玲珑、做工精致的手枪,动作熟练地别在腰间,用衣服轻轻盖住。
一瞬间,她那双一直温顺、懦弱、带着怯懦的眼睛,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坚如冷铁,深处还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易家媳妇模样?
而院子另一头,聋老太的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老太太拄着拐杖,眯着眼一瞧,当即认出了院中的身影,脸上瞬间堆满惊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大清!你回来了!”
“老太太。”何大清连忙收住脚步,快步走过去,态度恭敬,微微躬身喊了一声。
在这四合院里,他唯一还敬重几分的,也就只有这位聋老太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聋老太拉着他的手,笑呵呵地招手,“快,进屋来,陪我说说话,多少年没见你了,老太太想你啊。”
何大清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歉意,笑着摇头:“老太太,实在对不住,这会不成。今儿个是老许家儿子大茂结婚的大喜日子,我怎么也得过去喝杯喜酒,凑个热闹。晚点,晚点我一定过来陪您唠嗑。”
聋老太也知道何大清和许富贵年轻时就是臭味相投的好朋友,这类场合拦不住,只能点点头,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压低声音,看似好心,实则字字都在挑拨提醒:“那行,你去吧。不过大清啊,你可得多个心眼,别被人三言两语骗了。你走这么多年,院里人心早变了,世道不一样,人心难测啊。”
“我知道了,谢谢您提醒,老太太。”何大清不动声色地应下,心里却不以为然,再怎么着,许家也没有算计何家不是。
刚一转身,何雨水就像只小麻雀一样蹦蹦跳跳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小脸上满是兴奋和依赖:“爸!您可算过来了!嫂子在屋里呢,我给您说,我嫂子对我可好了,又给我做新衣服,又给我买头绳!”
何大清心一软,伸手按住女儿的肩膀,没急着走,眼神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瞬间皱紧:“等等,雨水,不急着见你嫂子,你先跟爸说,这些年,你到底过得怎么样?怎么瘦成这个样子?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不提还好,一提这话,何雨水嘴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涌上心头,嘟着小嘴,带着哭腔开口:“爸!您还好意思说!您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一走好多年,连封信都没有!那几年,我和哥过得有多惨啊!”
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一五一十,吧嗒吧嗒地把这些年的遭遇全说了出来。
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冻得瑟瑟发抖;易中海假仁假义,天天上门画大饼,说是照顾,实则拿捏他们兄妹,想把他们当成养老工具;家里一点积蓄都被算计得干干净净;在院里受欺负、受白眼,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说到伤心难过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何大清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哼!”
何大清脸色铁青,猛地一声冷哼,周身气压瞬间低沉,一股浓烈的戾气散了出来。
本就因为当年被算计逼走而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听到自己的儿女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他心里对易中海夫妻的恨意,瞬间冲到了顶点,几乎要压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伸手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了,雨水,不哭了,都过去了。爸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谁也别想再欺负你们兄妹。”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傲娇地仰起小脸,带着一丝骄傲:“我才不用一直靠您呢!我很快就有工作了!等我上班,自己就能挣钱,自己养活自己,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工作?”何大清一愣,脸上满是惊讶,“你一个小姑娘,哪儿来的工作?谁给你安排的?”
“是大茂哥!”何雨水眼睛一亮,兴奋地开口,“是大茂哥帮我争取的!还有上次那两千块赔偿金,也是大茂哥帮我们出头,要不然,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才不会乖乖赔我们钱呢!哥那时候都被他骗得团团转!”
她叽叽喳喳,把许大茂如何设计、如何逼易中海赔钱、如何帮她安排工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何大清越听,看向许家方向的眼神越深沉,越感激。
他没想到,竟然是许大茂这个晚辈,在护着他们、帮着他们。
“走吧。”何大清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柔和,“大茂应该开始拜堂了,我们过去,沾沾喜气。”
许家院里,鞭炮声、欢笑声、道贺声交织在一起。
拜堂、行礼、敬茶……一套流程下来,许大茂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结婚。从迎亲到拜堂,全程像个提线木偶,被人牵着走,被人闹,被人劝酒,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的激动和不真实感。
好在他酒量好,就算被轮番敬酒,没有醉。
但他还是选择了装醉。
这么好的日子,大好洞房花烛…嗯,白天,难道要浪费在一桌接一桌的喝酒上?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