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没往何家院里去,一来院里忙前忙后的大多是生面孔,她一个老人家凑上去反倒显得生分,二来她打心底里瞧不上刘海中,觉得那家伙一身官迷气,做事没脑子,跟他凑一处还不如在易家屋檐下坐着清净。
她接过王翠兰递过来的小马扎,坐在易家门前,半眯着浑浊的眼睛,乐呵呵地看着中院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倒像是个局外人,她把院里的动静瞧得一清二楚,心里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秦淮茹和贾张氏远远瞧见聋老太的身影,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跟看到救星似的,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何家院里飘着肉香的方向,眼底满是期待。
在她们看来,聋老太辈分最高,有她在,今天的事情总归还有转圜的余地,想蹭上这顿喜酒,未必就没有可能。
贾张氏搓着手,压低声音跟秦淮茹嘀咕:“瞧见没?老太太在呢,等会咱跟着凑上去,还能少了咱的饭吃?”
秦淮茹点点头,心里的那点失落也散了不少,目光紧紧黏在何家院门口,等着接亲队伍回来。
没办法,在贾家她吃得是最差的,对于美食,真的没有抵抗力,应该说这年月的普通人,对于肉食都没多大抵抗力。
日头刚爬到头顶,还没到十一点,胡同口就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接亲的队伍回来了!许大茂带着两个何雨柱师兄骑着车,跟在何雨柱后面,车把上的红绸子迎风飘着。
何雨柱车后座载着一身红的梁拉娣,下车之后,刘光天立马点燃一串小鞭。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行人向着四合院里面走。
今日的梁拉娣,穿了一件崭新的枣红色灯芯绒外套,衬得她皮肤白皙娇艳,一头乌黑的头发梳成几个辫子盘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子,额前的碎发被风拂过,添了几分灵动。
她眉眼弯弯,大眼睛清澈明亮,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站在何雨柱身边,看得院里不少人都红了眼,对何雨柱羡慕不已。
“我的娘哎,这媳妇长得可真俊!你看那睫毛,老长了!”
“眼睛也大,皮肤还白,比秦淮茹都好看!”
“可不是嘛,跟咱院里的秦淮茹比起来,那可是强多了,一看就是个正经实在的姑娘!”
街坊们的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都飘进了秦淮茹的耳朵里,气得她差点当场吐血,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泛白了。
她心里憋屈得厉害,恨不得扯开嗓子大喊:老娘也很漂亮!只不过是穿得差了点,年纪大了点,没好好梳妆打扮而已!可这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只能硬生生憋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至极。
相比起男人们的羡慕,院里的不少妇人倒是真心实意地给何雨柱道喜:“柱子,这是你媳妇吧?真漂亮啊,你小子有福气!”
“恭喜啊柱子,大婚大喜,往后日子肯定红红火火!”
在她们看来,梁拉娣眉眼周正,眼神干净,一看就是个踏实过日子的,比那眼神总带着几分勾人、爱占小便宜的秦淮茹强多了,这样的媳妇,才能跟何雨柱好好过日子。
被众人围着夸,何雨柱嘴都合不拢了,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他,此刻只剩下嘿嘿的傻笑,挠着头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大伙!等会都来吃糖,吃喜糖!”
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让许大茂忍不住在心里打趣,看他这笑法,明天腮帮子指定得疼。
就在院里一片热闹祥和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柱子,恭喜啊,大婚大喜!”
是易中海。他从易家屋檐下站出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慢悠悠地走过来,想凑上去跟何雨柱搭话,顺便看看梁拉娣,也好在众人面前维持自己和善长辈的形象。
可这声音落在何雨柱耳朵里,却像是点着了炮仗的引线,方才的欢喜瞬间烟消云散,心底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升腾起来,转头看向易中海,眼睛里冒着怒火,那眼神恨不得能把人烧出个洞来。
他还没忘邮局查到的那些事,忘不掉这老东西吞了自己爹七年的救命钱,忘不掉自己和妹妹雨水挨饿受冻的日子,更忘不掉这老东西平日里假惺惺的模样。
好在何雨柱还存着几分理智,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大喜日子,不能动手闹事,只是冷冷地冷哼一声,压根没搭理易中海,转头扶着梁拉娣,就往屋里走,半点面子都没给。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么多街坊邻居,还有何家的亲戚朋友都看着呢,何雨柱这明晃晃的无视,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踩!一股羞愤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心里暗骂何雨柱不知好歹。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易中海不能就这么下不了台,他脑子一转,立马找了个理由,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脸上挤出几分委屈的神情,提高了声音喊道:“柱子!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子了!我是怎么教你的?尊重长辈,懂礼貌,这些话我当初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就算我这个一大爷哪里做得不对,对不起你了,可我今天是好心好意来给你道喜的,你就是这样对我?还有没有一点礼貌?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别人!”
他这话喊得理直气壮,句句都扣着不懂事。不尊重长辈的帽子,摆明了就是想让何雨柱在众人面前难堪,逼他给自己道歉。
果然,何雨柱被这话噎得够呛,停下脚步,转过身涨红着脸,指着易中海,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只想冲上去跟他理论,把这老东西的龌龊事全都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