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罗群岛周边被雾气笼罩,德国陆军和海军都在等待雾气消散之后进行下一步行动;此时的柏林皇宫之中,御前会议刚刚进入高潮。
开战以来持续拉扯的陆海军资源争端,陆军借着这场南线大胜的契机,彻底摆上台面,再无缓冲余地。一边是决定帝国当下存亡的西线陆地决战,一边是德意志世代梦寐以求的远洋海权霸业,二者的资源争夺彻底激化,水火难容。
面对陆军总参谋长的步步紧逼,提尔皮茨眉心骤然紧锁,神色凛然,当即跨步出列,厉声出声反驳:“法金汉将军此言大谬!彻底搁置海军建设、放缓舰队修缮,等同于主动放弃海洋主权!此举只会让德国再度深陷协约国的海上封锁牢笼!战时急需的各类战略物资,仅凭同盟国的陆上运输航线,根本无法填补缺口、维系战局!”
“反之,协约国将凭借绝对海上通道,源源不断吸纳全球物资补给,战力持续暴涨、愈战愈强!一旦西线陷入胶着堑壕战,协约国无需主动强攻,仅凭海上封锁的消耗,便可生生拖垮德国!”
他语气愈发急切,字字恳切、据理力争,目光灼灼望向御座之上的德皇:“陛下!一旦协约国重夺绝对制海权,我方彻底丧失海上制衡能力,那些中立小国必然见风使舵、倒向协约国!届时帝国仅存的海外物资通道尽数被切断,即便西线陆军战力再精锐,也难以突破协约国固若金汤的西线防御工事!对方只需以人海固守、消耗拖延,便能将帝国彻底拖死在堑壕泥潭之中!”
“短期削减海军产能、舍弃海洋布局,看似是为西线战局借力,实则是自断后路、透支国运!”提尔皮茨声调铿锵,掷地有声,“放弃海洋,便是彻底输掉这场战争!”
殿中争执骤起,文武两派立场对立、互不相让,嘈杂的辩论声让原本昂扬的大殿氛围再度紧绷。威廉二世抬手重重按在御座扶手上,一声轻哼便压下全场争论,锐利的目光扫过兴登堡、鲁登道夫与提尔皮茨三人,已然心中敲定最终裁决。
“无需再争。”德皇语气强势独断,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权威。
威廉二世不可能彻底舍弃海军,看着所有的人,缓缓开口说道:“海权根基不可自毁。陆军能在东线快速击溃俄国,公海舰队功不可没;更别说,打破封锁,压制中立国为帝国战争服务,更少不了海军;海军主力舰的大修与新锐舰建造工程不准全面停工。朕折中定规:暂缓非核心主力舰的新建工程,冻结部分远洋战列巡洋舰的建造预算,腾出冗余产能供给陆军。”
“保留海军紧急维修专项配额,划拨固定优质钢材与技术工人,优先完成四艘重伤战列舰、两艘战列巡洋舰的抢修作业。”
他目光落向提尔皮茨,语气带着安抚与强硬的约束:“提尔皮茨,朕允海军保核心、保战力、保维修,但短期内不得再提大规模扩造、远洋主动封锁的计划。海军收拢态势、以守代攻,依托法罗群岛现有支点牵制英军,为朕的西线决战争取窗口期。待法国投降、西欧臣服,全欧工业资源尽数归我,届时朕倾尽举国之力,为你重建一支碾压不列颠的无敌远洋舰队!”
这番裁决公允权衡、主次清晰,彻底终结了持续已久的陆海资源争端。陆军拿到了决战所需的全部核心资源,海军保住了存续修复的根基,无人再敢异议。
提尔皮茨垂首躬身,沉声遵旨,心底却是一片彻骨冰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德皇看似两全其美的裁决,实则已然宣判了海军的战略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