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公海舰队彻底失去了主动破局的能力，只能被动固守、消极牵制。曾经主动封锁、压制英军的战略彻底作废，只能困守支点，眼睁睁看着英国皇家海军稳步恢复元气、重夺绝对制海权。已经濒临崩塌的海上封锁线，再无修复重建的可能，德意志的海权宏图，已然折戟半途。
与之相反，法金汉、兴登堡等一众陆军高级将领心底尽数松了口气，暗藏难掩喜色。他们从未奢望能彻底掏空海军资源，此番能从海军既定产能中剥离出巨额资源，已然是天大的战果。
陆军的资源消耗体量远不及海军，舰船建造、大修耗费的钢材、燃油、人力堪称天文数字。今日从海军口中争取到的资源，足以支撑德军扩充两个完整的精锐集团军，为西线决战储备更多的力量。
御前会议落下帷幕，一众高官将领相继散去，人人步履轻快、意气风发，唯独提尔皮茨满身沉郁，拖着疲惫的身躯与沉重的心事，登上马车重返海军司令部。
马车碾过柏林街道，冬日的晨光已然穿透连日的阴霾，驱散了彻夜的苦寒，整座城市渐渐恢复热闹，街头人声渐起、车马川流。可这份明媚与鲜活，半点驱散不了提尔皮茨心底的厚重阴霾。大殿之内众人狂欢、笃信必胜的狂热，与他此刻绝望寒凉的心境形成极致割裂，咫尺皇城，已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柏林的晨光明媚刺眼，却照不进德意志海军的前路。而千里之外的法罗群岛海域，晨雾已然尽数散尽。
笼罩整片海域的厚重雾气缓缓消融，澄澈的晨光铺洒在蔚蓝海面，翻涌的浪涛泛着粼粼波光。德军近海舰队与登陆陆军早已严阵以待，蛰伏海面与滩头阵地，静待雾散之后的下一步作战指令。海陆两军尽数屏息待命，战场氛围肃杀紧绷，只待进攻号角吹响。
“将军，岸防司令部加急来电！”
雾气彻底散尽的瞬间，通讯参谋手持电报纸，快步登上舰队旗舰舰桥，躬身将电报递至费舍尔身前。
电文清晰列明陆军最新进攻部署，岸防陆军请求海上舰队协同作战，对海域周边隐匿的英军炮兵阵地、沿岸防御工事实施精准炮火覆盖，彻底摧毁英军陆上支撑点，配合地面部队推进攻坚。
费舍尔垂眸快速扫完电文，神色沉稳，微微颔首沉声传令：“回电岸防司令部，海军舰队一小时后抵达阵位，配合陆军发起联合攻击。”
话音落下，他转头面向全场舰桥军官，扬声下达舰队指令，声线铿锵有力：“命令全队舰队，向托尔斯港方向搜索前进，航速设定十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