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如何是好?”
陈山长听完林舟的叙述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确是太着急了,就如这个弟子所说的那样,他们手中的资源和权力的确是没有办法做到像是林舟口中说的那样产业链整合。
他们是文人,特别典型的那种文人,文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浪漫主义,浪漫主义者干点事通常就是头脑一热,觉得“我能行”然后就开始干。
但等干起来了才会发现原来这里不行那里也不行,各种地方都是充满了危机和起伏,今天也许是供应链断了,明天可能是技术指标达不到,投了炼钢的钱,拉出来一炉子生铁。
这种事别说这个时代了,就算是林舟那会儿都比比皆是,就好像他以前认识一个技师小妹儿,干了几年上岸非要开个咖啡馆,开了半年把苦逼赚来的钱都给赔了,转年就又回去了,还是熟悉的666号为您服务,还是熟悉的“哥,加个钟不”。
但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不能没有浪漫主义者,因为每个浪漫主义者都是潜在的革命者,很多事情不是简单用输赢来衡量,所以林舟还是决定给他们支点招。
“其实就很简单,你们都不用过脑子。就是秦桧干啥你们干啥,贴在他屁股后头干,他补货你们跟着一起补,他出货你们跟他一起出,甚至可以把货出给他。”林舟坐着侃侃而谈:“我以前开店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换成别人他可能会搞一下,但你们的名望摆在那,他只能吃哑巴亏。”
两个小老头对视一眼,李先生凑上前来:“平之啊,你到底是哪头的?”
“这还看不出来,你们这头的啊。”林舟回答得极为光棍,那是一点都没拦着:“不跟着他办事,事办不起来,可我就是不乐意看着他舒服。山长,你能去让皇帝把秦桧砍了么?”
陈山长仰头看天,默默不语。
“您不是皇帝老师嘛,他不听你的啊?”
“他就是官家亲爹也不成啊,你看徽钦二帝,那是亲爹亲哥,官家想过救他们回来么?”李先生哈哈一笑:“世道就是如此呐。”
“仪之!”陈山长目光一凝:“不得胡言乱语。”
林舟撇了撇嘴,但最后还是笑了起来:“反正你们就跟着秦桧屁股后头干,未来这玩意的缺口会特别大。你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有钱还不怕倒台,只要熬住了前头,把规模总量提上去了,到时候秦桧想弄你们都弄不动了。”
李老师听到这里,倒是满肚子的好奇,他询问起来:“为何?”
“你看啊。”林舟从盘中取下一把瓜子儿:“这好比是原材料,如果是只有秦桧一家需求,它每日的产能就是这么六颗。”
李老师轻轻点头:“然后呢?”
“加上你们,它的产能就是十颗。为了保障这十颗的产能,矿是不是要开?人是不是要请?路是不是要修?商队是不是要维护?那这都是成本之中的,而且都是秦桧的成本,他手底下几千几万人要吃饭呢。”
“对。”陈山长频频点头:“的确是如此。”
“那如果突然有一天,你们干不下去了,需求量又成了六颗,那多出来四颗的原料成本怎么办?他下头人也要吃饭的,他当然可以继续扩充生产规模,可秦桧的钱也不是花不完的,这玩意的扩建成本可不低,一个小小的钢厂十几万贯随随便便花出去呢,后续别忘了还有维持成本呢。他有多少钱来弄?”
林舟说到这里开始嗑起了瓜子儿来:“而且你们开起来了,前端供应链上他也有钱赚,他怎么会让你们倒呢,所以你们只要跟着他的脚步走就行了,别的根本不用担心,市场离饱和还远着呢,而且未来缺口会越来越大,秦桧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大的盘口,而且他肯定也不会乐意把这个玩意发散到民间去,毕竟精铁精钢不都是跟食盐一般是官口的么。”
“对啊!”
李老师双手一拍,看着林舟时的眼神都亮堂了起来:“你这厮,看着不学无术,这些旁门左道都是从何处学来的?当下虽不抑商,可谁都知道商道为下乘,你这聪明机灵,若是肯好好读书未必不能谋一条庄康之道。”
“我就乐意做点买卖,千金难买我乐意嘛,人一有兴趣就愿意学。”林舟倒也没隐瞒:“我别的真不行,你们上课好说的那些论语什么的,我听着脑壳疼,就是这做买卖,我乐意。”
“那你挣着钱了没?”李老师饶有兴致地问道。
“老师,您骂的好脏……”
林舟从学校出来之后,开过奶茶店,加盟过肉夹馍,学过安徽板面,甚至还去研究过那种“主理人服装设计自营品牌”,也就是裁缝。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失败了,原因无他,主要是这天下英豪如过江之鲫,他那又不是研发个什么大模型、折腾个数据链这些高端的东西,能被人琢磨的都琢磨完了,干啥都干不过人家,一年到头的……出门三万块本钱,回家过年剩下二千八。
最后他只能跟着二舅去倒腾一些假文物,后来二舅倒腾到真的,进去了。他也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里,来这之后他也就还是倒腾……
钱是有点,但那不是两头倒卖重要物资来的么。这就好比他从小天赋异禀饱读诗书,最后被选中当了太子伴读,然而被选中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满腹经纶,而是因为他基霸挑起来能转车轮。
说起来虽是沾了二弟的光也是与有荣焉,但内心多少还是想实现一下自己的理想抱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