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你还缺个婢子么?这个如何?”
曹文达在与林舟去城外考察新地址的时候,于城门口的地方看到一卖身葬父的女子,女孩年纪大概也就跟小娥差不多大,十五六的样子,看上去凄婉无比,大冬天跪在满是泥水的路边,身后还有一个白布盖着的尸体。
“丑。”林舟摇头,然后掏出几张交子,上下大概三十贯左右放在她面前:“拿去。”
那女孩磕头如捣蒜,刚要说安葬了父亲就随林舟去做牛做马,但林舟却只是晃了晃手指:“你不好看,别跟着我。同情归同情,你这逼样天天跟着我,我得做噩梦。”
那女孩被他说的是当场泣不成声,身旁的人纷纷指责,林舟转过头就骂了起来:“你们说你妈呢,老子给了钱还让你们骂是吧?咋的,还不许嫌弃她丑了?道德绑架老子是吧?”
眼看着他跟周围看客就要吵起来,曹文达连忙将他拽出了城去,路上还在谆谆教诲:“贤弟啊,你那脾气压一压吧,哎呀……”
“年轻人不狂叫什么年轻人嘛。”林舟倒是一脸无所谓,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敛尸体的女子:“真的丑。”
“的确不算美……可既然如此,为何贤弟还要替她葬父?”
林舟侧过头看了老曹一眼,有些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心善。”
曹文达万万没想到这话是从他的小嘴巴里说出来,这厮最狠辣,还能说出心善二字,他从头到尾也没把人当过人呐……
不过这个事倒也是不纠结了,出了城之后,两人立刻兵分两路曹文达去寻找新的工厂地址而林舟则去跟工人们说准备兵分两路同时开工。
抵达河滩,今日本来徐尚老哥是去当值的,但工地上的人见他们的小神仙来了之后第一时间便派了在周围游荡的小孩带着条黄狗就去寻徐尚去了。
毕竟在这地界,小孩与狗那都是算工时的,叫这大主顾见了闲逛总归是不太好……
很快徐尚便赶了过来,毕竟当下半个南城都靠着这位小神仙养活,他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徐大哥忙呢?”
“当值。”徐尚摊开手给林舟展示了一下身上的制服:“不过听闻你来了,我自然是要赶捷而来。”
“嗨,别说这客套话了。”林舟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点起一根烟来:“那个徐大哥,我就开门见山的跟你说了。”
“你说。”
“我那边呢,还要再开一个工地,这边眼看着就要封顶了,分一半人过去干活,这边干完了就全都过去。”
徐尚愣了片刻后伸过脑袋来小声问道:“还是每日半吊钱?”
“咋?这已经是能给的最高了,再高预算扛不住。”林舟一拍大腿道:“要不你再整两百条狗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徐尚连忙摆手道:“那此番的工期是?”
“规模更大,厂房可能要翻一到两倍,这边是两个炉子,那边可能要六个炉子。工期怎么都要两个月吧。”
“干了!”
在这干半个来月,再到那边干上两个来月,今年一年就不愁吃穿了,而且这一次性可以吸纳大量南城的流民。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临安城的治安都好了起来,不是人们都懂法治了,而是那些青壮在三班倒干活儿。
虽说在册的青壮只有六千七百人,但它带动的整体经济却远不止这个规模,他们家庭,周围的小贩等等,联动的人数甚至超过了三万人,而这近乎是临安城十分之一的人口总规模。
可想而知林舟这一下解决了多大的难题。
“干吧,干就完事了。往后还有你们忙的。”林舟翘着二郎腿坐在那惬意地抽着烟:“往后还有船厂、纺织厂、粮食加工厂,我都给你们整起来。我都怕你们人不够。”
“当真呐?”
“嗯呐,那还能有假?”林舟往旁边吐了口唾沫:“总之你想办法凑人,我想办法给你们找活儿干。”
“行。”
曹文达这会儿也回来了,三人凑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徐尚也懂事的拿出了五千贯交子拍在了曹文达的手里,这早上还因为被相爷冷落的老曹,当即便是喜笑颜开,拍着林舟跟徐尚的手直喊兄弟,眼睛都笑成了缝。
在临近开饭时,曹文达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因为他们上午过来的时候,工人在放饭,这才几个时辰,居然又开始放饭了?
“贤弟,这些个穷鬼一日吃几顿呐?”
“四顿啊,咋了?”林舟抬头看了一眼曹文达:“重体力活儿,一天这里饭堂得出八顿饭,白班四顿晚班四顿,昼夜不停呐。”
“是不是有些多了……”曹文达凑上前来:“以往我叫人干活,一日管一顿饭他们都得谢天谢地,说我是大善人,你这一日四顿饭?”